第陆拾肆章 刀剑何守 由来不问道 (第2/2页)
“祗胧他,是天祇的后代,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他的安危。只是有时候,我们盲目地干涉他们的生活,很容易引起他们的反感……算了,你若真想做些什么,那就放手去做吧。”回忆起那个满头砂银发丝的璀璨少年,枫飒葡依旧渴望与那被少年双持的天祇剑一战,只可惜八千年多前的那一场天地劫难,让他的愿想变成了不可能实现的欲求。
“快哉兮,浩然及天!
君山行云,劲书英雄志!
帝魁挟两剑,万国皆王土!
可歌异世八千纪,不见人间生百年。
穹窿墨宸倒挂悬,墨楼成海尽低檐。
同握日月剖龙胆,一飒寒枪黑玉帝王血。
古有群凰担负之朽月,今有风雪千里之不留。
炭涂有龙尚不得观,假世无色忧劫难。
冰壤岂颤颤,一人独行唯哀言。
井鬼柳星张翼轸,叩首请雀现朱颜。”
残漆蓝剑佩鬼面,雪衣白裳衬恶相——拖剑划地的落下刖,脚步缓慢踏过满地的曾落竹叶,腐烂成泥的枯朽之物沾染步履:“落下刖前来,求枫飒葡前辈赐教,论剑且论道!”
面对持剑后辈的挑战,枫飒葡的反应似是未曾听闻一般,他的手指微微离开竹鞘些许,身子往后稍仰,掌心握住的小杯盅,在等着四空漠往里面注入香茗:“你可以等一下,就在今夜的蒲银原,我必然会赐你一场‘论剑且论道’的决战。”
是夜,蒲银原。
“半眸砚,枫夜霜,鸦啼满天,打落汝指尖;暮光纸,月下线,紫盈空淡,古夜枕衣浅;嗅闻花海摇曳,眠蛄酒风阑;入扉寒,手微颤,青蒲扇拢火烟一片;听业孽烧殆点云间,燃尽罪与恶,悼殇荆棘哀掩。”
荧砂坠漏,火虫弥空。柚色月光皎洁,银蒲飞掠轻舞。半阙歌,一首词,提声醉语的人,是醉卧花底的少年。
松茸浅白小伞飘绕,守在月下永不凋谢的花海边缘。烙紫花瓣轻叠,沦落为微刺花茎上那重美浆,将纤弱柔蕊绕断。
花海,花底,花间,水晶夜露扶着剔透丝脉缓坠,沾到花月底下那眠于烙紫蕊瓣群的,这名少年的白皙鼻尖。
如鸦墨夜色的细眉抖颤微皱,居然有几缕咬肉大口喝酒昂首的恶人味道,在他笔妆轻描的眼角边缘飘逸出来。
极黑颜色似不安羁绊的砚色蛄虫,爬满他凌乱简短的发丝,与风协作扬起一根又一根略有弯曲的乌线。
“啊——”在浅淡古夜里,冉冉上浮为袅白水雾的鼻息,伴随着少年绵长悠远的哈欠声徐徐吐出,嗔怒情绪顺着浓密睫毛边角的两滴鳄鱼泪一同挤出。
狭长眼线张开,圆盈瞳眸仿佛积淀着些许流淌状态的墨砚颜色,在少年的眼孔深处轮回颠覆——上半部分为暗,下半部分为水晶琉璃,根本就是黑白不辨的种子,在其内猛烈挣扎。
刹那,紫幽星空被一线苍弧天陨划破,尖厉暴虐的鬼啸自深渊极第涌动,凛然剑意若雪夜冰雹,打散满地烙紫花瓣凋零。
淡白发丝的头顶,斜挂一绳釉玉鬼面的那人,单薄身躯于燃烧殆尽的苍弧天陨中解落出来,他睁大了那已转换为真红嗜杀之态的眼眸,其虹膜深处浮现着——左右各有四根睫毛的,暗金竖瞳状的诡异符纹。
由此,衬映着他恣意咧开的病态唇扉,与狰狞嘴缝内露出的无数细小锋利的恶鬼牙齿,总是会让人无可避免地,涌上满身的恶寒。
“苍罗章,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