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玖章 忽有客至 满招无损礼 (第2/2页)
“是你说的,斩杀虫族,多多益善。”弹指一击剑刃表面所覆的青蓝涂漆,因曾与诸多不同颜色的虫族钳爪交锋,而残留下的剑身磨痕耀起猩红剑光。由此,那些在落下刖耳中听起来分外美妙的虫魂哀鸣,都变成了灵魄溃散前的那一声声短促尖嚎。
“不是虫族,是亘古虫荒。你所斩杀的虽多,却连混血虫荒的喽啰都算不上,最多只能说是虫怪。”出言认真地纠正落下刖的错误,炎狐雕古板得宛若一名私塾老先生,他要比落下刖高出一头稍多点,却因为他自己老是低头俯视别人,所以身躯乍看起来,并不是显得高大。
“混血虫荒,你是说和你处在同一高度的那些虫子?”拖剑于地,缓步踩着脚下死灰走近炎狐雕,个头并不高的落下刖,他的上半身是较长些的,而他的腿则是那种粗短的类型,甚至达不到他手中所握剑刃的长度。
“我只不过是不死太凰一族,所驱使的最低下奴仆,体内混驳的太凰之血,甚至不够流淌过最纤细的一根丝状血管,只嫩好算是混血中最卑微的存在。”
低下头俯视,却也只能看到,走近自己的落下刖,他那有着苍白病态美的上半张面孔,炎狐雕很欣赏这个敢和异族并肩而战的渺小人类,喜欢他那不顾一切,不带任何情感的杀戮剑术。
“好了,斩趾没兴趣听你这个满脑子都是种族地位的家伙,来说这些无所谓的事情。事实是,斩趾打不过你,而你只算是最低下的混血太凰,顶多与最低下的混血虫荒对敌。所以,斩趾的结论是,现在的斩趾,根本斩杀不了任何虫荒。”
镶嵌红玉护层的横刀,与抹上青蓝涂漆的新剑,隔空交错成十字形状,混了几滴微薄太凰神血的化形火狐,与身材矮小的雪发少年对眼,他们眼神中的凶戾战意,如风如电如霜,仅在一刹的交锋之下,便已经消散逝去。
“你这个样子,感觉怪怪的,是不是斩趾离你太近的缘故。”突然发觉自己因为和炎狐雕对眼太过入神,以至于忽略了两个人的脸庞快要贴在了一起,落下刖脊背上涌起一股恶寒气息,他忍着喉部的强烈呕吐感,朝后猛然翻了出去,直到和炎狐雕保持了十丈以外的距离,方才停下自己不断后退的身形。
“你们人类,真是稀奇古怪的,但不管怎么说,在我们进入兑泽脉之前,总得找个合适的身份,不会让那些藏在其中的虫荒,对我们群起而攻之。”用捏合指肚的食中无三根手指,轻轻摸索着自己下颌处生长出的白细绒毛,炎狐雕对自己的这次化形很是满意,真是不劳费他在多少个夜晚,以长耳狐身对着月光,将人脸的一根根绒毛尽数化出,而所下的水磨功夫。
“你是说小姑娘去的那个什么宗?”遥对炎狐雕的方向,伸手做了个砍头的动作,落下刖突然想起了什么,苍白的脸色骤然变了,涌上一层由焦急情绪所激发的浅淡红晕:“恐怕来不及了,小姑娘心狠手辣的,那什么什么宗,现在早就变成断壁残垣了,你要是能从废墟里找到一张可以用来伪装身份的荐书,就算斩趾输了。”
“呃,或许吧。”听到落下刖的提示从远处传来,炎狐雕转动脑筋仔细一下,确实是这么回事:“无发她,下手总是很快的,半元宗现在肯定是被灭了,但是——咱们只需要担任物证的荐书就行了,半元宗要是灭门了,还有谁没事显得来指正我们是假冒的。更何况,荐书只是个凭证,尽量模仿半元宗主的笔迹,随便写写就行了。”
用手轻轻抓了抓,有着“白头搔更短”表面含义的发丝,落下刖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对了,还可以用这什么什么宗被灭门的事情,来搞搞苦情戏份,只要由斩趾带头作出那身负血海深仇的可悲模样,必定能博得兑泽脉全体上下的一致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