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客栈寒凉 (第2/2页)

好一会他才说完了自己自以为是大道理，抬首间瞟到了马槽，当即一声惊呼，急走上前。
　　
　　“唉呀，老天爷哪，让你稍添些草料，瞧瞧，你倒是添了多少捆啊，怎的，还得把这些牲畜都喂肥了不可？”老头子声音呜咽，眼中满是悲戚，双手颤抖，看其样子这番心疼几乎能比的上在他身上生生挖下了一块肉。
　　
　　“白眼狼啊你，好在老夫英明神武没让你这厮去伙房帮工，不然那还了得！”
　　
　　“也就是些干草罢了…”青年怯怯地低声回了一句。
　　
　　“罢了？你说罢了？这儿的一草一木都是老夫的，莫说这么多捆草料，即便是半捆，那也是老夫的心头之血！”老头子气呼呼地将手中的算盘别在了腰间，将马槽中余下的草料抱了出来，丢在棚子角落里。
　　
　　青年双眼一闪，指着两只正在咀嚼着干草地毛驴，弱弱地说道：“那它们嘴里嚼着的，还要不要它们吐出来！”
　　
　　“你说呢？”老也不知是气笑的还是被他给呛到了。
　　
　　“…..”
　　
　　“小店本就利薄，若人人都是你这般，你让老夫喝西北风去？今日你偷懒耍滑为一，浪费咱客栈草料为二。如此算来，老夫说不得再扣你一钱银子，以示惩戒！”
　　
　　“不行！”青年发出一道撕心裂肺地声音，他倔强地抬起头，睁大双眼回瞪着老者。
　　
　　“若有异议，再算上你两条，咆哮长者，不敬老夫！再扣一钱！”
　　
　　这老头子扳着手指，喋喋不休地又开始说起陈芝麻烂谷子地事情，若是再让他这么数落起来，只怕这个月的月钱怕是一文拿不到，还得倒贴给他五钱。
　　
　　青年无奈地站起来，只得向着老头子低头哈腰赔礼道歉。
　　
　　只是他低头间嘴角却是一撇，不知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然后才在老者的训戒下，双手捂着头迎着大雨灰溜溜跑向客栈打杂而去。
　　
　　此时客栈厅堂里还是有不少客人，在吃喝中天南地北地聊着些奇闻轶事，只是在这青年耳中，这些说话的声音，似乎能听到可却又…..听不到。
　　
　　一切都显得很是苍白且又太过于模糊。
　　
　　这周遭地声音一如之前的霹雳雷声匆匆划过，一息至，一息灭。
　　
　　看不清其声的来处，归处。
　　
　　最后只得怀疑，这雷声电光是否到底有来过。
　　
　　一如客栈中地客人口中话语。
　　
　　来过么？那为何瞧不见它的踪迹，为何又再听不到它的叹息。
　　
　　若非是那老头子喝骂声直到现在还历历在耳，他都要认为这是个死寂苍白地世界。
　　
　　虽然他不止千百次地捶打着耳朵捶打着脑门，试图使自己能够听清楚周遭的声音。
　　
　　可除了耳朵被拍的翁翁作响之外，那就是疼痛还有麻木。
　　
　　一切仍是徒劳。
　　
　　很多时候，他都要放弃，可是总是在某个不经意间，心中泛起阵阵涟漪，还有刺痛。迫使他一次又一次的燃起希望的光芒，
　　
　　例如现在，瞧着周围谈笑风生地客人们，他心中的涟漪又荡漾起来，越来越汹涌，比之刚在马厩前还要强烈数倍，这翻汹涌直至形成漩涡，他亦如狂躁漩涡之中地一株水草儿，身不由己，随波逐没，只一瞬便将他卷入无尽。
　　
　　又试了一次，还是那般。
　　
　　他颓然地表情露出一抹苦涩。
　　
　　每次失败地尝试过后，他气馁了，他不在怀疑外在的原因了，而是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聋子！
　　
　　若是自己是聋子的话，那又为什么能清楚地听到老头子地喋喋不休，还有刚才的那一瞬雷声，明明是听到了。
　　
　　沉默中，他茫然地望着客栈门外地酒旗，酒旗早已被雨水浸透，湿漉漉地蔫覆在旗杆上。
　　
　　外面飘落几滴清凉的雨水，激在他脸上，一丝凉意传来，惊醒了他的思绪。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这个地方已经快把他给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