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风波 (第1/2页)
清晨,附近戏班子的台柱子邹先生起了个大早,在自家院中练起了晨功,然而还没亮开嗓,便被院外一个极其沙哑难听的嗓音压了下去。
“妈的,老子入行以来,杀猪不下万头,若真要下地狱也合该下十七层,不怕开罪了你公输家多下一两层!”
公输彦回到阴风镇后不到两个月,便又惹下了是非,西街杀猪的郑屠户手持两把割肉尖刀在公输家门前日夜叫骂,把门口那两尊石狮子砍得伤痕累累。
巡逻的衙役在不远处端着茶碗看戏,似乎没有插手的意图。
其实若公输家若肯吩咐一声,这郑屠早被押到堂上吃杀威棍了,但人家既然没开口,那些官差也不愿去送免费的人情。况且这样有意思的戏码,阴风镇怕是一年也演不了一回。
自郑屠跑来骂街,家里人也来询问过公输彦,弄清楚原因后,公输家决定不去报官,也不做任何回击,就让郑屠痛痛快快地在门口骂到消气,因为实在也太对不住人家了一些。
公输彦回到阴风镇后,短短一个月内结识了三名女子,公输彦自在外学了些诗词歌赋,言谈间酸腐了许多,什么“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现在张口就来,追女孩子的手段再不是以往的钝刀子割肉,耐心熬鹰,变得大胆且风骚。
那三名女子与公输彦相处数日,觉得他玉树临风,举止风流,言谈间自有诗情流露,举止间亦有江湖气概。回家后又查了诗经,知道了他之前念的酸诗都是什么意思了以后,暗暗倾心于他,许下了今生非此人不嫁的死生契阔。
然而那三人分别是:西街杀猪卖肉的郑大官人未出阁的妹妹,西街杀猪卖肉的郑大官人刚刚年满十五的女儿以及西街杀猪卖肉的郑大官人未过门的续弦之妻。
郑屠知道后大怒:妈的,简直就跟冲自己来的一样。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坑死了砌墙的人。
郑屠户气疯了,恨不得把公输彦卖进宫里当太监,但也不敢真的冲进人家深门大院当中持刀逞凶,说实话也进不去,李焱手里那口剑可比杀猪刀要凶猛多了,所以只能在门外唱唱大鼓戏。
郑屠素来缺斤少两,言行凶恶,没什么人缘,所以这次被公输彦无意间撬了墙角众人也乐见其成,不过也觉得公输彦做得过分了一些。
你撬墙角也就算了,连茅厕里垫脚的砖都不给人家留,把人家一家子的女流一网打尽。也有不少围观人士戏谑,说是幸亏郑屠的娘走得早啊……
就在围观人群当中,有两位穿着绛色长衫的年轻人,其中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神色有些憔悴,短须青茬,眼袋深重;
另一人则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张粉嫩的娃娃脸,一看就是哪个做女红时被针扎破手指一气之下女扮男装出来“闯荡”江湖的豪门女儿,现在年轻人都爱这么打扮,众人也屡见不鲜,自然无意戳破。
那少女还自觉无人发现她的身份,沾沾自喜地向同伴炫耀,那年长青年只是苦笑,也无意扫她兴致。
两人随众人看了半天热闹,少女问道:“陆师兄,这里就是公输鬼机的府邸吧?”
青年男子点点头,“兴许是吧……”
少女笑道:“这公输鬼机好脓包,人家都欺负上门了都不敢伸头,这若是在我们姜家啊……”
说到这儿,少女歪着头思索了片刻,她也想不到若是姜家会怎么样,毕竟在武阳千百年来还无人敢于尝试。
青年男子看了少女一眼,心想你只望见屠夫叫骂,公输氏闭门不出,却望不见那郑屠虽骂的凶却始终不敢翻越那只有两人高的围墙,江湖亦如深海,又岂是眼睛能望的穿?
他此时已从那屠夫的骂声中听出事件因由,道:“早就听说公输鬼机的独子是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却没成想这么荒唐。”
他咬咬牙又道,“此人污待嫁女子清白,着实可恶。”
“这位爷台,话可不能乱说啊。”
忽然有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两人回头一看,说话人是一个满脸大胡子的青年男子,长发都打成了脏辫,手持一柄猛虎画扇,身穿蓝缎长衫,样子十分滑稽。
“坊间传闻如书馆评弹,岂可轻信?”
青年男子问道:“你是哪位?”
“大胡子”苦笑道:“在下就是那位不成器的纨绔子弟公输彦,虽已非清白之身,但污人清白的“美名”万不敢领受。”
那少女眉毛一挑,“你就是公输彦?”
“大胡子”急忙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轻声!所幸我常年在外游学,再加上我化了妆,镇上人现在不大认得我,姑娘你声音再大些,我就走不了啦!”
那少女见自己身份被看破,登时垮下脸子,“你怎知我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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