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蛊 (第1/2页)
于大光头对着手下人耳语几句,那人先是面露疑惑神色,旋即便反应了过来,噔噔噔跑下了楼,没过多久便提着一只偌大的铁笼子回来了。
笼子外面一开始覆了白布,等到笼子放到赌桌上,手下人把白布掀开,众人才看清那铁笼子装的是一只毛色雪白的大公鸡。
冠顶猩红犹如渗血,尖爪利喙,长尾拖地,胸口处似乎还被啄秃了一块。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见于大光头拍着那鸡笼道:“小妮子,我这斗鸡与你那“西楚霸王”比又当如何?”
围观之人这下方才明白过来,这于大光头是玩了一个文字游戏。
蛐蛐的别名很多,又叫蟋蟀,秋虫,促织等等,但凡是有年头的老玩家都习惯管它叫“斗鸡”,因为蛐蛐善鸣,好斗,同那雄鸡一般。
谁也没想到会有人拿这种事情耍心眼,今后怕是要正经规范一下叫法了,不然日后再有人拿真斗鸡充那假斗鸡该如何是好?
红豆也是愣了片刻,忽然弯腰双手捧腹地大笑起来,“大光头,你……你真行,这个无赖法子你也想得出来,我算是服你啦……”
于大光头心下其实也有些难堪,但耍赖与耍诈终究是不同的,在骰子,赌盅上作伪的事他从未干过,若耍诈之事被人揭露那怕是要跌光赌品,至于耍赖,跌一半。
红豆笑着笑着,忽然没了声音,她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平静甚至有些阴冷的声音对于大光头说道:“好啊,开笼吧。”
众人俱是一愣,心下皆叹惋,这小丫头过于孩子气了些,这么荒唐的要求怎么就应承了下来。
于大光头也未必真的就要拿一只真斗鸡充那假斗鸡,不过是输急了,逞一时言语痛快作弄一下她。她一个小女孩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那是能碾压一切的制胜法宝,于大光头虽是恶人,但也恶出了一定地位,还真不敢当众对女娃娃动粗。
于大光头也一愣,其实他对这小女孩颇为欣赏,觉得她英气十足,头脑灵光,他知道她是孤女,甚至还起了将她说与自家儿子当媳妇的念头,怎么现在忽然犯起了傻?
这“西楚霸王”若是被这“白娘子”一脚踩死或啄死,那真是暴殄天物。
于大光头看了肯红豆,觉得她不似在玩笑,甚至已把那“西楚霸王”放了出来,在赌桌上鸣笛呐喊。
众人哄笑,于大光头无奈打开鸡笼。
那“白娘子”闲庭信步地从笼中走出,脑袋一颠一颠的,在到处寻找自己的对手。
忽然它歪起脖子,用单眼去看那“西楚霸王”,刹那间浑身的毛都呲了开来,连忙掉转鸡头,三步两步地冲回笼中,哀鸣不绝,宛如看见杀鸡刀般的神态。
这“白娘子”无比勇悍,当初还把一只冲进鸡舍的黄皮子的眼睛啄瞎了,饲养他的人也难免时不时地手上多出几个新鲜血洞,惊慌成现在这般模样实在是见所未见。
“西楚霸王”这时一跃冲入鸡舍,将头埋在大公鸡脖子上羽毛当中,那公鸡先是又叫又跳,渐渐地却没了声息。
众人看着这奇幻的一幕,鸦雀无声。“西楚霸王”咬死那公鸡后,重新钻回少女手中的蛐蛐笼中。
这时笼中那只大公鸡也出现了异变,它那浑身白羽逐渐变得乌黑,身体开始萎缩,眼中也开始渗出血水。
于大光头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忽然反应了过来,站起身惊慌大叫道:“所有人闪开!这东西是蛊!”
于大光头一开口,所有人顿时都头皮发麻起来,刚开始一些行止不端的人见红豆漂亮,总是有意无意地站在她身边触碰磨蹭,现在一跳三丈远。
蛊是大名鼎鼎的湘西三邪之首,是在汉苗混居的地方相对弱势的苗人反杀汉人的绝妙手段,在人口相传中更是被妖魔化,成为谈之色变的妖邪之物。
“大光头,好见识啊。”红豆看着于大光头笑道,刚刚看上去还天真无邪的少女再看来却觉得浑身散发着妖气。
“仙姑……”于大光头是见过世面的,害怕却不慌乱,“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仙姑,还望恕罪。”
于大光头与那些所谓的“另一个世界”的人打过交道,正派之人还好说,若是邪派,那可真正是视人命为猪狗的。
所以光是向红豆求饶的话在开口前他脑中就制定了好几个版本,本来他想说些“万死不辞”之类的话,但生怕对方兴之所至说上一句“那好啊,你就去死吧”,所以他决定只是求饶,绝不妄谈“死”字。
但是他刚刚那求饶之语一开话端,他便觉得自己又说错了,不禁浑身冒起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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