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斗鸡赌局 (第2/2页)
然而不消一会儿,便又有四五只蛐蛐在西楚霸王的牙下接连落败,蛐蛐是知耻的虫子,一朝落败,便在对手面前终生不叫,于大光头那边的虫鸣声明显降了下去。
于大光头的额上沁出汗水,那“西楚霸王”不露疲态,反而越战越勇,反观己方阵营的虫子,不是断胳膊断腿,就是被直接咬死,要么吓得连土罐都不敢入,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自己倒抱的是拿自己这几十只换对方一只的打算,只是怕到最后也一念成空。
于大光头稳了稳心神,他好歹也是靠着性子狠厉,手段毒辣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不可能在一个丫头面前露怯,于是他把剩下的借据拢一拢,笑道:“小丫头,我们来一局定胜负如何?”
红豆点了点头,“可以啊,莫非你有什么王牌?”
于大光头道:“你这“西楚霸王”,啧啧,厉害,我玩了几十年斗鸡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不愧对你取的这个名子。我这里面的哪一只也不是你这霸王的对手,所以,让我一让如何?”
红豆眉毛一挑,“如何让你?”
于大光头掏出一只漆黑的长匣子,“半年前我得了个宝贝,是一对灶马蟋,同食同眠,已训练得攻守同心,一致对外,若让它们单独出战哪个也打不过,但要是一起上,嘿嘿……”
红豆奇道:“有这等事?让我见见。”
于大光头当着她的面将那匣子打开,只见一对酱色蟋蟀正把头凑拢在一块儿,共衔着一根嫩草,一副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的样子。
红豆生怕惊扰了它们,轻声问道:“大光头,它们是夫妻吗?”
于大光头一愣,心想还真是个女娃娃,才能问出这么稀奇古怪的问题来,于是也玩笑道:“不是,是兄弟。”
红豆顿时缩了兴致,把头收回道:“哦,原来是对断袖。”
于大光头哭笑不得,问道:“小丫头,我的建议如何,若这把你赢了,你就彻底赢了,这些借据都归你。你输了我依旧只要你那“西楚霸王”,我赌注加大,但是你要让我在赌局上占便宜。”
红豆似乎认真想了想,道:“可以。”
这小姑娘倒是个好说话的。于大光头心中暗喜,将那两只同心同德的侠侣赶入土罐。
然而事情出乎意料,其中一只蛐蛐不知发了什么疯,入土罐的一瞬间竟突然反水,将自己的同伴蛐蛐咬得遍体鳞伤,然后依附在“西楚霸王”身边显得乖巧温顺。
那只被爱人背叛的蛐蛐似乎心灰意冷,缩在土罐一角一动不动。
于大光头惊讶地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红豆冷笑道:“哼,看见更好的就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的伴侣,这蛐蛐和普世间骑驴找马的贱人也没什么区别。”
说着便把对方手里的借据抢了过来,一把撕得粉碎后大步离开。
“慢着!”于大光头拍案而起,手下众人呼啦一下把红豆围了起来,红豆转过头看着于大光头道:“怎么,想不认账?”
“小妮子,你要走我不拦你,但是我还想和你玩儿最后一把……”
红豆扭过头,“不玩。”
“臭道士可不光欠了我钱,春盛庄的吴掌柜向来喜欢请道上的人逼债,臭道士欠了他那么银钱,若哪日他饭饱茶足之余忽然想起了这笔外债,那可怎生是好?臭道士一副病痨鬼的样子,只怕三拳两脚就要了他半条命,到时那笔债不知又会算到哪个倒霉鬼头上。对了,大龙,记得前几日吴掌柜还说要请我去春盛庄吃酒来着,一会儿派小厮去知会一声,说老子今晚有空。”
身旁的年轻人一弯腰,“是。”
红豆听了于大光头这无赖之言,不急不怒反咯咯笑道:“大光头你吓唬我,你好不要脸。”
于大光头愣了一愣,心想这小丫头片子遇变不惊,临危不乱,倒还真有大将之风,自家那个儿子比这姑娘还大上两岁,却是个好色嗜酒滥赌的窝囊废,只怕长大后与那臭道士是同一货色,一想到这儿于大光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是比生吞死老鼠还令人恶心。
“小妮子,那春盛庄掌柜与我不同,那人可是个精于算计的,你这“西楚霸王”声名远播,他怕是决计不肯像我一般与你斗蛐蛐来抵消赌资。这样可好,我们再来一局,若我输了,就替你还清臭道士欠春盛庄的赌债,我赢了,霸王归我。”
红豆笑道:“你一家子不都在这儿了吗?莫不是外面还有私生子?”
于大光头那两只怪目提溜乱转,咧开大嘴笑道:“我还有一只斗鸡,是我珍藏的宝贝,当初是银划村的农户养出来打算通过官府进献给渭安宫里的皇子玩乐的,被我截了下来,战无不胜,勇猛异常,只是来路不正怕落人口舌,所以轻易不拿出来,不过今天也无法可想了。你那“西楚霸王”敢不敢和我这皇家斗鸡再厮杀一回?”
红豆将蛐蛐笼重新放到桌子上,“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说的就是你,虫子跟你这么个主子也是可怜,拿来吧,再同你玩上一把。这把过后,无论臭道士再欠了谁的钱,你晚上要同谁吃酒,我都决计不肯再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