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妖道传人 (第2/2页)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你学的是失传的不世神通，虽然黄巾军已经覆灭，但当初大贤良师的威名犹在，什么人都会想来分一杯羹。你这手段来路不正，就算伤了你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你的境地的确凶险异常。
　　
　　不过话说回来，你若能把这手段臻至化境，就可以睥睨天下，无畏宵小。你当清楚，如今天下有不少像你这样的人已自表身份，却无人敢于冒犯。”
　　
　　少年急道：“弟子愚鲁，恐怕没有那个本事能将这神通发扬光大。我是个没有出息的人，只想能安度一生，每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还能躺在我闭眼前待的地方。
　　
　　无论是俯瞰苍生的地位还是百战无伤的神技我都不想要，求先生施以援手，我自当报答。”
　　
　　“报答？”
　　
　　少年道：“我愿将那人所授神技毫无保留地交与公输家族……”
　　
　　说着，他伸出手指向公输彦一指道，
　　
　　“公输兄是公输鬼机一派的独子，也是未来的掌门人，我就将太平要术全三卷全部传授与他，来换一个容身之地，您看如何？”
　　
　　公输韬抚着下巴说道：“我不是公输家的现任家主，做不了大主，但是收留一个孩子入府还是有这个权力的。阿彦是公输传人，炼器，机关才是他的家传，你的太平要术我不感兴趣，但你们娃娃间互相切磋交流心得我也管你不着。你就先住在这里，有关你的详细情况改日再和我一一说明，我也好想出应对之策。”
　　
　　少年撩起长衫，俯身拜地道：“先生高义，请受宁秀一拜。”
　　
　　公输韬道：“好了，你们走吧，我也要睡了，阿彦你明儿打早再去拜见你爹娘吧。”
　　
　　公输彦点了点头，同宁秀走出书房。一个年轻女人正候在门外，见了公输彦一弯腰道：“小少爷您安好。”
　　
　　“欣姐。”公输彦打招呼道，“我回来了您受累，本来四叔就够你忙的了。”
　　
　　“哪儿的话。”王欣笑道，“照顾您不是我们这些人的本分吗，洗澡水已经烧好了，在水房准备了两个浴桶，两位少爷一路风尘，洗个澡解解乏。”
　　
　　公输彦把手伸进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王欣道：“这是我在渭安的嫁蝶轩买的胭脂，这东西在我们这里是有价无市的宝贝，红雀让我给她买一份我都不理，专门给你留的。”
　　
　　“少爷有心。”王欣笑着收下木盒，这时公输彦忽然凑近脑袋在王欣耳边道，“不是我有心，是四叔有心，他知道欣姐喜欢这个，让我特意给你带的，四叔向来讷于言敏于行，讨姑娘欢心亦不落人后，我这个当侄子的是自愧不如。”
　　
　　王欣听后，双颊变得通红，下意识地捏紧手里木盒，低下头不言语，心里却百转千回。公输彦笑嘻嘻地看了王欣一眼，便跑去水房了，这二人自己撮合了七八年，还望今夜能有所成效。
　　
　　水房里白雾袅袅，烛光将两个年轻人的身影投射到窗纸上，年轻的丫鬟们总借故往水房里跑，不是加热水，就是送洗浴用的皂角和猪苓。
　　
　　由于这些丫头从小陪伴公输彦长大，这位公输少爷对她们早已没什么吸引力了，所以一进门眼睛总往宁秀身上剜。宁秀泡得皮肤发红，把毛巾盖在脸上靠着浴桶思考人生。
　　
　　公输彦转头看着宁秀，这小子在自己面前向来没有正形，喜欢嬉皮笑脸打哈哈，今天在公输韬书房时却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他：一个年纪轻轻却开始担心死亡的可悲少年。
　　
　　自己出生在公输家，虽然不是宗支，但也是名门后裔。
　　
　　公输宇是造物一门的狠角色，公输韬又是个胸怀韬略腹有良谋的主，自己被危及到性命的情况怕是不太多，然而宁秀的出现却让他出现了危机意识，有种剑悬于顶的感觉。
　　
　　说到底，祸根还是那个人，那个传闻中的妖道。
　　
　　十七年前，龙虎山上发生了一场恶斗，参战人数者众，其中有些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大人物，包括司蝉廷天字院的院长夏唯，茅山道掌教希夷子，太公府的长老姜思明，以及龙虎山的天师张崇。
　　
　　这些大人物罕见地站在同一战线，面对他们共同的敌人——天师府的一个普通的外姓弟子。
　　
　　当年那场异动依然是江湖上未解的谜团，那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他那些吊诡的手段从何而来？
　　
　　那个人的强大超出了江湖上所有修行人的认知，超越了众人所认为的人类可达到的能力极限。不少人修习一生才终于登上了那张豪杰榜单，却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道士的剑下狼狈落败。
　　
　　那个人持剑站在龙虎山巅的三清像上，仿佛在嘲笑他们：无知鼠辈，坐井观天。
　　
　　后来有人这样形容那人的强大：超越了常识，超越了人类，超越了过去，甚至超越了未来。
　　
　　天下无敌，终究不能天下敌，那人最终被各门首领合力诛杀于龙虎山上，三清像下。
　　
　　此役过后，一些人开始疯狂地追查这人的生前种种，他的人际关系，他的修练门路，他看过的每一本书，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见过的每一个人。
　　
　　那人的遗物也成了炙手可热的宝贝，除了两把随身配剑，一些符咒，丹药，法器和藏书之外，一些人意识到这个妖道或许还有更加珍贵的东西遗留世间。
　　
　　他的传人。
　　
　　经调查，妖道茅子渐生前收过徒，茅子渐将自己的个别本领传授给了这些人。
　　
　　修行界的一些人打着不让妖道传人为祸世间的旗号，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狩猎活动。
　　
　　一旦有人找到了妖道传人，会第一时间封锁消息，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妖道曾传授给他们的手段。
　　
　　要么将他吸纳在自家门下，要么用严苛的刑讯手段逼他说出自己在妖道那里所学到的一切，无所不用其极。
　　
　　而其他门派一旦知晓哪家找到了妖道的传人，则会群起而攻之。
　　
　　要么摆出圣贤姿态指责他们不该囚禁此人，声称妖道之罪无连坐之理；
　　
　　要么干脆化身无赖，强迫找到传人的家族门派交出此人，转由自家看管，总之是一地鸡毛。
　　
　　宁秀，他的父亲是凉国人，住在大宣与大凉边界处的一座小村庄。曾见过茅子渐，并受到妖道的青睐，被传授已失传的《太平要术》的全套经文与详细注解，潜心修行三年后，小有所成。
　　
　　他不甘心泯然众人，开始仗着妖道的法术行走江湖。
　　
　　然而初入江湖轻佻大意，不加掩饰地在众人前展现出了妖道的手段，却没办法解释自己的这身本领从何而来，于是妖道传人的身份轻而易举地便被人破获。
　　
　　宁秀的父亲本为山民，因妖道的缘故入了修行一途，视茅子渐为师，坚决不肯入他人门下寻求庇佑，最终被一名强力的追捕者失手斩杀。
　　
　　而妖道传人的身份，也随着他父亲的死亡正式落户到了宁秀身上。
　　
　　宁秀这时忽然站了起来，伸腿跨出了浴桶，拿毛巾擦干后披上浴袍，转头对公输彦道：“明天起早些，我正式教你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