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鲁班后人（1） (第2/2页)

公输彦十四岁那年，家中长辈们似乎想通了，把他送到了远在渭安京的一个儒学名宿家中，去学些世间通行的学问。
　　
　　由于公输彦的身份特殊，大学者苏青梧一开始婉拒了公输家的请求，毕竟公输鬼机家的独子日后必定要继承鬼机一门的，又不会入仕，进我门下做什么？
　　
　　后来还是公输彦说出那句在学子中经典的“只为问道，不求功名”的口号，把老人家感动得涕泗横流，一口一个“孺子可教”。再后来这句话被苏大学者当成了一个勉学的口号，经常向其他学生提起。
　　
　　公输彦也成了学堂里的一个知名票友，当其他学子为了功名仕途免不了地煞费苦心，勾心斗角时，他却自在安然，过了好几年的舒畅日子。还好死不死地勾搭上了苏青梧的外孙女，被无知少女当成了不爱功名利禄，只好诗酒田园的风流才子。
　　
　　几年后，家中寄来了一封书信，看完后，公输彦便立刻收拾行囊，回到了阴风镇。这封信来得太是时候，速速远离是非之地，一屁股风流债自当烟消云散。
　　
　　公输彦回到阴风镇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镇上夜雾缭绕，无星无月，更夫的梆子声不紧不慢地响了七下。
　　
　　连打七下并非是为了报时，而是告诉镇民今夜不宜出门，这是公输家的神棍……不，算命大师王仲德用占卜吉凶的六壬法术算出来的结果，由更夫通报给全体镇民。
　　
　　阴风镇的镇民们贩卖殡葬物品，多少有些迷信，没人敢不听从，连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当晚也钻进了大户人家的马厩里。夜晚寒深露重，更夫看着街上店铺紧闭的户门，加快了脚步，再去几个地方他也要回家了。
　　
　　更夫看着眼前那条幽暗又不知尽头的车马大道，不禁想起自己十几年前的一次奇遇：那是一个深夜，他正是路过此地，遇到两个纨绔子弟调戏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双手掩面抽泣，哭得伤心欲绝，那两人在则一旁动手动脚，大声调笑。更夫看得火气顿生，在路边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刚想冲过去，却被人从身后拉住了衣摆，更夫回头一看，才发现拉他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那孩子笑吟吟地问道：“这位爷台，你要做什么？”
　　
　　更夫愣了愣，连忙把他向身后推了推，问道：“娃娃，大晚上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家大人呢？”
　　
　　那孩子没有作答，只是看着他道：“爷台，出门在外，闲事莫问，你又何必去管他人死活？”
　　
　　更夫把手里的石头紧紧捏住，道：“你这娃娃，怎么能这么说话？看你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是念过私塾，读过孔孟的，老夫子不是有句话叫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吗？若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自然有衙役为那女子出头，可是现在伸手不见五指，我打更的管的就是晚上的事！”
　　
　　那孩子笑笑，“原来你是想救那女子，我还以为你想救那两个二世祖呢。那女子不需要你为她出头，她哭是因为她这辈子受了委屈，她男人被人家欺负死了，今生之人不管前世之事，你速速归去，莫要回头，此间有我，当保你今夜平安。”
　　
　　说罢，那孩子伸出手指在更夫手背上写写画画一阵，然后往他后背一拍。更夫的意识忽然迷离了起来，一时间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转过身，一步步地往家中走去，回家后笔直地往床上一趟，直到第二日午时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