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去人间 (第2/2页)

顾庭顺手折一枝梅花，别在顾然的胸口。顾然不解其意，待伸手去摸时，胸口的梅花已消失不见。
　　
　　顾然抬眼看着顾庭，满眼疑惑。顾庭解释道：“小然儿，你未曾习得什么高深的道术，身子又弱，也没有灵力护身，山下可不比山上单纯，有梅一朵，至少可护你周全。”
　　
　　“可是有你在啊！”顾然笑道。
　　
　　“我？”顾庭叹一口气，笑了笑不说话。
　　
　　正所谓美景留人醉，下山半个时辰的路程，两人竟走了近一个时辰。让顾然觉得惊奇的是，走这坎坷漫长的山路，自己竟丝毫不觉得乏累。
　　
　　山脚下，竟有一匹马被拴在林子里。两人直接上了马，径直往晋都赶来。
　　
　　数十里外，晋都皇宫内。
　　
　　皇帝端坐在御书房内，倚着书桌，看着奏章。殿下跪着一位中年男子，一身黑色劲装。
　　
　　“禀皇上，大祭司已下山，正往晋都赶来，”男子沉声道，“不过，大祭司还带着一个小孩……”
　　
　　皇帝缓缓放下奏折，眼中一道精光一闪而过。
　　
　　这一边，顾庭与顾然两人将至晋都，就下了马。顾庭一拍马背，马竟就直直地朝一棵树撞了上去，一撞就蓦地散了，消失不见，像已融入树中。原来，这一匹马，本就是顾庭以树枝所化。
　　
　　顾然虽仍觉得惊异，但在临荒山上，这些，都见得惯了，却又问道：“顾叔，你把马赶走干嘛？”
　　
　　顾庭笑道：“到了前面，自然是有马骑的。”
　　
　　城门口早已有一队人马迎接，领头的官员显然是认得顾庭，忙躬身道：“大祭司，臣下在此等候多时了！”大晋朝内，官员百姓对大祭司和皇帝，都自称为臣。
　　
　　顾庭只笑了笑，却并不理他。官员又凑上来，道：“大祭司，此次进城，可先去皇宫与皇上会面。”
　　
　　顾庭道：“入宫就不必了，晋都百姓要紧。”
　　
　　“可是……”官员面露难色，有些不知所措。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呐，都说了不去了。”顾然忽然说道，怯生生的声音把官员吓了一跳。
　　
　　顾庭一摁顾然的额头，笑道：“你这个小滑头。”
　　
　　官员被顾然说了一遭，又见顾庭与他如此亲密，自然不敢发作，只揩揩额上的汗，连连点头称是。
　　
　　众人遂上了马，官员为顾庭讲解城中的情况：疫情难以遏制，城中已出现诸多病人，已被我们强制隔离，户部也大施钱财，各医馆也尽力施药救治，但瘟疫仍在蔓延。
　　
　　顾庭皱了皱眉，沉声道：“隔离？被隔离的病人在哪？”
　　
　　这个问题却好似把官员问住了，支支吾吾的总说不清楚。
　　
　　顾然又突然发问：“你这个人怎么又结巴了啊？”
　　
　　顾庭嘴角微微一翘，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神采，轻咳一声，官员的身子竟打了个战栗。
　　
　　“他们……他们被关进了大牢，因为得了病，也没几个大夫敢去救，虽然也有药汤喝，但好像没什么用……”官员终于把话扯清楚了。
　　
　　顾然冷冷一笑，这个皇帝也是个狠角色。顾庭清秀的脸上，几道皱纹从额上爬了出来，拧成一个疙瘩，“这是谁的命令？”
　　
　　“这……”官员又犯了结巴的毛病。
　　
　　顾庭知道也问不出个所以然，遂不耐地摆摆手，只解下拴在腰间的一个小葫芦，倒出几粒红色的小药丸，递给官员，道：“把这几粒药丸置于井中，可保城中百姓无虞。”官员忙双手接过药丸，忙行礼谢过。
　　
　　顾庭又道：“阁下可派一人，领我二人去往大牢。”
　　
　　官员忙指一甲士，令其引二人去大牢。其余众人遂去寻井投药。
　　
　　大牢内。
　　
　　这一段时间，大牢是最热闹的，不断有人被送进来，又不断有尸体被送出去。各牢房早已被塞得满满的了，各种声音不绝于耳。有几个大夫，身穿黑袍，头戴黑帽，还戴着状如鸟嘴般的面具，在牢房过道走动，观察着病人的情况。他们一律戴着手套，手持一木棍，用来掀开病患的被单或衣物。
　　
　　也还有好几个士兵，他们的着装与众大夫大致相同，他们正搬动着尸体。尸体放在木板上，盖着白布，将要被运出大牢，送到荒郊，一同焚烧。
　　
　　牢房内的病人，几乎都瘫在地上，挤成一团。好多人都头痛乏力，恶心呕吐，身体不自觉地打着寒战。
　　
　　顾然抓着顾庭的手又紧了紧，心里早把这遭瘟的皇帝给骂了千百遍了。顾庭对顾然笑了笑，示意他不要怕，又叹一口气，遂招呼众大夫过来，又解下一个葫芦，倒出几粒金色药丸，令化入水中，牢中各大夫甲士，以及众病人，都分而服之。众人心知这是皇上派来的能人，都不敢怠慢，忙去执行。
　　
　　众大夫甲士又有了新任务，都端着一碗碗水给牢房里的病人灌，忙得不亦乐乎。
　　
　　顾庭吩咐道：“服药之后，大家即可出去了。”
　　
　　牢内一阵欢呼声，竟然无人质疑。
　　
　　可怜，让百姓把感激都送给皇帝，不仁全留给天神。
　　
　　皇宫御书房内。
　　
　　皇帝叹一口气，道：“顾庭啊顾庭，你做得比朕好，你还是赢了。”
　　
　　其实这所谓博弈一场，谁赢了，谁也不知道。
　　
　　权，对于顾庭来说，一场梦，一场空而已。这天下，风轻云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