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郎 第五章 余平安 (第2/2页)
“敌军藏于密林,不可尽知。”
吕魁面目方正,一字通眉,喝一声:“走。”越过探马,向前奔去。
“报。”
“说。”
“敌军已经进林。”
刘吉甚是不解,转向身侧儒生:“明知伏军在前,还来进犯,先生以为如何?”
“呵呵,或许来将是想来评评理。”
刘吉发觉是越来越看不懂这读书人,问一句:“如何?”
“已经有了证据,剩下的刘将军就按沙场的规矩,公事公办吧。”
吕魁遥遥便见官路上站着一队士卒,俱是披甲,上前来喝止座下高头大马。
“何人拦路?”吕魁喝一声。
“昭关孙将军麾下军候刘吉是也。”输人不输阵,这一声回话,刘吉不卑不亢。
“刘将军,怎么一回事,不需要说到明面上吧,如今拦我去路,这是何意?”吕魁目露凶光。
“呵呵,敢问将军何人?”刘吉身侧儒生转出。
“南萧关李将军帐下‘急先锋’吕魁。”
“原来是吕将军,将军若是想要收复五县,本来无事,可如今大行屠戮之事,这可就不太好了,毕竟现在还是我楚皇朝的子民。”儒生答道。
“哈哈,哪里来的酸儒,莫非我嘉禾四县的子民便是猪狗不成?”
“将军此言差矣,此事事出有因,是上谷郡境内黑云寨贼匪越境屠戮在先。”
“休要强辩,我且问你,你让是不让。”吕魁明显失了耐心。
儒生看看刘吉,缩脚退后。
刘吉上前,沉声道:“如若不想刀兵想见,吕将军请回。”刘吉说着执刀柄在手。
“杀。”吕魁喝一声,跃马向前。
“退散。”刘吉发令。
官路上,刘吉身后兵马退后,露出遮掩的官路,横陈着一根根高大的数木,路旁两侧露出一个个新砍的树桩。
“下马迎敌。”吕魁下令。
“刘将军,不至于兵戈相见吧。”儒生见场面不受控制,规劝道。
“这便是沙场的公事公办。”刘吉注视场上形势,冷冷的会一句,似是变了一个人。
儒生暗道:这都是些什么人?真搞不懂,自己的命也不当命。两人劈刀上前来,儒生统了袖子,跨步缩到刘吉身后,叫一声:“你们找错人了。”等人上前来,伸脚一拌,来人后脖子顺势送到刘吉刀下,手起刀落,没了脑袋。
余平安一行八人,风尘仆仆赶了两天的路,这一日午后,终于打听着赶到了南萧关西凉军。远远的便见蔓延数里,数不尽的一顶顶军帐,稍微上前一些,见了一排排拒马排列的营墙更觉发憷。
“平安,真要进去?”小矮人缩头问一声,其余几人缩头看着前面恢弘壮观的军营,闻声看向余平安。
余平安面色一狠:“不进去,来干什么?之前交代的记清楚没有?瘦猴儿,你说。”
“我叫余英。”
余平安看向大个儿。
“我是余福。”大个儿道一声。
“我是余吉。”又一人说道。
“我、我是余弄璋。”獐子抢一声。
“我余厉。”额间有疤的少年恨恨的道,好像和这名字有仇。
“余九儿。”一狭目少年只顾看着军营,心不在焉说一句。
“我叫余水。”最后一人说一句。
“好,都记清楚了,其它的我来说,走。”余平安挑头在前,匆匆走向军营,几人忙跟上,余英缩在余福身后。
“站住,干什么的?”营门的值令官喝止了余平安一行人。
“老哥儿,我们来投军的。”余平安尽量放松,堆笑答一声,只是余平安不知道自己笑的多难看。
“投军?哪有直接到军营投军的。”值令官没好气说一句。
“报,军情,紧急军情。”一骑疾驰而来,马上军探远远呼喝。
“闪开,快闪开。”值令官喝令余平安等人。不用其喝令,一行八人已经退出营门。
赶上来几人,要抬营门的拒马,余平安低喝一声:“搭把手。”八人上前帮了几人拉开拒马,侧在一旁,探马不停,叫嚷着进了军营。
余平安等人又帮着抬会拒马。
“行啊,眼里有点水。”值令官笑言。
“老哥儿,你看能不能帮帮忙?”余平安上前,摸出几个铜钱,隐晦的塞到值令官手中。
值令官摊手一看,乐了:“那来的穷小子,这两铜板够干什么?”
“老哥儿,我们哥几个逃荒出来的,卖力气挣得几个,老哥儿帮帮忙,只要进了营,领了饷,日后,日后孝敬老哥儿。”
“你这小子,行啦,等着,换班了,我领你到兵曹看看要不要人。”顺手揣了铜钱入内。
“好,好,我们等着。”余平安退到一旁。
“平安,还剩多少?”余英压低声音问。
“没了。”
“怎么全给了?”余英急道。
“瘦猴儿,看你这点儿出息,只要进了营,就能吃饷,还在乎这几个?”余弄璋嘲讽一句。
“等着。”余平安低喝一声,压下几人的声音。
只等了半个多时辰,这才随了值令官进了营,一路上八人左顾右盼,东瞧西瞅,看什么都新鲜。
来到一顶军帐前,值令官令几人等着,进了军帐。
余平安冲余厉使个眼色,余厉略斜跨两步,靠近军帐侧耳蹲下。
“什长,营里要人吗?”
“怎么了?”
“来了几个傻小子,想投军。”
“来军营投军?”
“是啊,要不说傻呢?”
“不好办啊。”
“什长,不过几个傻小子,等入了伍,军饷你我二人二一添作五,那几个小子也不会说什么,您看是不是?”
“这个嘛?”
“你看我这糊涂的,什长的功劳,四六。”
“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有几曹用几个人,唤他们进来吧。”
余厉面色阴狠的起身,冲余平安一点头,缩到几人身后。
值令官愁容满面的出来,叹一声:“哎,怕是不行,刚到了一批新兵没多久。”
“老哥儿,您再想想办法,帮帮忙,我们兄弟什么苦都吃得。”余平安急切道。
“这个嘛?也不是没办法,就是?”值令官迟疑。
“您说。”
“刚开始可能没有军饷,不过立了军功就好了。”
“管饭吗?”
“这个自然。”
“那就行,那就行,多谢老哥儿。”余平安感恩戴德。
“既然这样,那就进来吧。”
余平安等人进帐,看得清楚,一人沉脸席地坐在一张矮几后,见几人进来,喝一声:“前后排好,一窝蜂的像什么样子?”
余平安几人从小往高排了一列。
“听清了,入了军簿,除非死了,否则不可擅自离营,违者军法从事。”什长沉着脸说道。
“晓得,晓得。”余英陪笑。
“那就登记吧。”什长捻笔展开书卷。
“叫什么?”
“余英。”
“哪个英?”
“英武的英。”
“英武?”什长抬头看一眼余英,嗤笑出声。
“多大了?”
“二十。”
“你能有二十?糊弄我呢?”什长不悦。
“真有,只是吃不饱,所以这两年没长个。”余英急忙辩解。
“十七,记得你只有十七。下一个。”什长埋头写下十七二字。
“余弄璋。”
“弄璋?”
“弄璋之喜的弄璋。”
“看得出来你是个男的。”
“多大?”
“二十。”
“记得你也十七,下一个。”
“余厉。”
“那个厉?”
“厉害的厉。”
“看着是挺厉害的。”什长抬头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