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傲骨多少,头颅几何 (第1/2页)
阳关巨大的城墙被夕阳照得通红,火红的战马立在火红的墙前肆意打着响鼻,飞溅出来的唾沫也被染成了红色。
男人骑在马上,身体前倾,脑袋低垂,背上插着四支羽箭。白色的翎羽在赤色的空气中微微颤动,就像四只被火舌燎断翅膀的飞蛾落在地上,为了并不存在的希望做无谓的挣扎。
战马在紧闭的巨门前不安的踱步,马蹄踏在干燥的泥地上,扬起的灰尘渐渐把这血色的风景完全遮盖住。
灰尘中现出三个人影来,急促却稳重的脚步声暗示来人并不简单。
“快快,军医。”疤脸军士最先冲到战马前面,小心翼翼的将男人扶下来。背着药匣的军士也马上赶到,跪在旁边从匣子里取出红色的粉末,把男人均匀的撒满前胸后背的创口。
巨大的石门打开又关闭,无数披甲执刃的甲士从门后涌出再退回门后,可以容两架马车并排行驶的宽敞道路被瞬间塞满又被瞬间清空。
在草药的刺激下男人终于艰难的睁开了眼睛,他愤怒的看着周围的士兵,直至看清了他们甲胄的制式,眼中因愤怒而聚集起来的精芒又重新变得涣散。他的嘴巴努力的一张一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无尽的血水源源不断从嘴里吐出来。他无奈的瞪着前方,十指深深的嵌进土里。
疤脸军士从医匣里掏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在男人的眼前晃了晃,然后小声叫着他的名字:“牛二,牛二!”药丸像一颗小太阳在牛二的眼前跳跃闪烁,边关的将士都知道这是什么——“焰阳”,就算是濒死的人,只要吞下它就还能发起致命的反击——已剩余生命为代价的反击。
吞日燃焰,是为焰阳。先焚己身,而后焚人。
是焰阳啊。牛二坚定的眨了一下眼睛,代表他赴死的决心。焰阳入腹,他感觉一股灼热的岩浆渗进齿间,流过舌根再淌过喉咙,最后顺着弯弯绕绕的肠子全部灌进胃里,每一个毛孔都好像蹿出一撮火苗,撩拨着他的肌肤。
“八日破六城,马文忠你快去,快去……”牛二吐干净嘴里的血水,对疤脸军士说道。名叫马文忠的疤脸军士赶忙按住他的胸膛,示意他不要多说“我知道,我马上去告诉张将军,再传书天元城。”一直安静立在旁边的一队骑兵立即退出一骑,勒转马头向大营奔去。
牛二的脸色红润了不少,盘坐在地上,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血痰,然后就骂将起来,声音比以往嘹亮不少:“这蛮子还真是够狠的,套着一身皮甲就敢往刀口上撞。两把匕首切进砖缝里比切豆腐还容易,爬起墙来嗖嗖的,比兔子上山还快!他女良的!”牛二滔滔不绝的骂着,看起来比围绕在身边的士兵还要健康。可是周围的人一点欣喜的表情都没有,个个都板着一张脸。因为所有人,包括牛二自己,心里都清楚,最多半个时辰,他的生命就会燃烧殆尽,现在红潮般的面庞不过是落日前的最后一抹余晖罢了。
马文忠想遮住脸上的伤疤,大手覆上却连眼睛也被盖上,只露出两片微微颤动的嘴唇,说出的话像是被大漠的沙石打磨过,变得沙哑起来:“爬墙的蛮子,那不就是被我们放弃的‘蚁附’战法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