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意气书生 (第1/2页)

“你叫什么名字啊？”小伴当骑在郭扶风的肩上一个上午了还没有说过一句话，这句话他已经不知道问过多少次了，“哎，我说，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就只能叫你小猪猡了。呐，你看，如果你不说话，那边的冰糖葫芦又大又圆，我也不知道你想不想吃，这边的鸭子烤得又焦又黄，我也不知道你想不想要，再看那里……”
　　
　　郭扶风的手东指西指，小伴当也跟着左顾右盼，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渴望与不甘心。
　　
　　“可恶”的大叔乘胜追击，继续说道：“小猪猡，你知道猪猡长什么样吗？就和我第一次见你时脏兮兮的样子一样，在泥地里洗澡，每天都是臭哄哄的。吃起东西来鼻子一拱一拱……”郭扶风还没说完，小伴当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脸憋得通红，双手揪着郭扶风的头发，身体随着哭声的频率前仰后颠，郭扶风连忙求饶：“好了，好了，小姑奶奶，不叫你猪猡了。叫你郭小风吧，郭小风，郭扶风，多合适啊。”
　　
　　小伴当止住了哭声，双手却抓得越发使劲了，骑在肩上奶声奶气的说：“我要吃又大又圆的冰糖葫芦，我要吃又焦又黄的烤鸭！”郭扶风哈哈大笑，“好，好，都依你。但是我叫郭小风你可要答应啊，不然再被当成北戎谍子抓去是要被砍头的。”“好——，小风饿了。”小风说完就又在他头上重重拍了一掌，好像是提醒他不要忘记似的。
　　
　　“看，快看！”小风骑在肩上，拿着冰糖葫芦手舞足蹈起来。除了前面人的后脑勺，郭扶风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在小风的眼里，是一片乌泱泱的人头汇聚成的黑色的海。偶尔会有戴着帽子裹着头巾的人走过，就像海面上翻飞的五彩斑斓的海鸦。
　　
　　海面下暗流涌动，天空乌云密布，暴风雨随时会降临。很难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下还会有如此庞大的鸦群聚集。不得不留下的海鸦，有些是因为折断了翅，再也无法飞翔，只能在漆黑的海里沉浮，挣扎。有些是因为无法离开这片生他养他的海洋，而这一次，对故土的眷恋将是致命的。而第三种，是因为贪食被风暴激起的鱼虾，他们本可以远离这场灾祸，却叫自己的舌头蒙住了双眼。
　　
　　“嘎，嘎，嘎……”小风仰着脑袋学着海鸦的叫声，上下舞动着双臂自这黑色的海面上轻轻滑过。“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别扑腾了，晃得我头晕脑胀的。”郭扶风埋怨道，“再闹，再闹就把糖葫芦还给我！”郭小风愣了一下，睁圆了眼睛瞪着签子上剩下的三粒糖葫芦。这三粒她本来是想带回去慢慢吃的，可是路上忍不住，舔了又舔，厚厚的一层糖衣被舔得干干净净。小姑娘想明白这三颗多灾多难的小东西绝不可能从可恶的大叔手底下逃出生天之后，慌忙连咬三口，塞得小嘴鼓鼓囊囊的，拿着签子在郭扶风眼前乱晃，含糊不清的说：“没了，你看，一颗都没有了。”
　　
　　“没有了，那你还想吃吗？”郭扶风一反常态的和蔼，“待会儿我要去见一个叔叔，你就在旁边乖乖的吃糖葫芦好吗？”“好，那我还要很多很多糖葫芦！”小风努力张开双臂比出一个大圆。
　　
　　“很多糖葫芦，这样算是很多吗？”郭扶风微笑着说。小风跟在他后面吃力地扛着一根扎满糖葫芦的稻草墩，连说话都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不算很多，算一点点多。”路上的奇人怪客很多，但都没有这一对引人侧目——小女孩吃力的扛着一人高的稻草墩，一个健壮的佩剑男子却在她的身前惬意的走着。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让小风开始有些发慌，她紧张的说：“还要走多久啊?路上这些人，他们都在盯着我的糖葫芦看！看多了，糖葫芦就会害羞，害羞就不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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