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魏师的九个问题 (第1/2页)
距离至今百年前,齐历43年,齐国太子僚继位,是为齐威王。从此迈开了齐国励精图治,兼并天下的统一步伐。
齐历45年,齐威王拜秦穆为上将军,统帅齐国军队;齐历46年,请得隐者魏南涯为客卿,引为帝师;齐历47年求得楚人明镜,任为国相。后世人将此三人并称“齐初三杰”。
天下人时称:秦公“善战”,明相“善筹”,魏师“善谋”,非常清楚的划分出这三杰最大的不同之处。论善战者,如秦穆,战必胜,攻必克;论善筹者,如明相,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论善谋者,如魏师,天下计无世出。再加上当年的齐威王雄才大略,才能够使得齐国短短十余年间就削平了整个天下。
“那么现在这个‘魏师’,还是百年前那个?”秦远小声的问道,作为“外来人”,他的确是不知道眼前这个老头子是谁,为什么受到众人的敬仰。
“哪有人可以活这么久的?”凌若雪轻声的说,哭笑不得的看着身旁的秦远,真不知道秦大哥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魏师’不过是一种尊称罢了。此人是魏南涯的后人,自魏南涯始,魏家世代为帝师,故又有‘天下师者皆从魏’的话。意思是说无论何人,见到‘魏师’都要执手弟子礼。”
秦远点了点头,重新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一块铭刻着“九问”的石碑上。
这九个问题,分别是——
“问天何寿?问地何极?人生几何?生何欢?
老何惧?死何苦?情为何物?人世何哀?苍生何辜?”
秦远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九个问题思索着,而在他身后的魏师,则在同样的平静下,隐藏着复杂的心情。二十多年了,自己的这九个问题一直没有人问津,也一直没有人可以回答的出来,世人各藩只着眼于眼前的蝇头小利,又有谁能够体会的到自己对天下苍生一片怜悯,一片赤诚,又有谁真正的想到过那些黎民百姓。
喜的是,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一个稀世英雄来结束这乱世的一切,忧的是,这个人的品性如何,万一生性残暴,那么天底下苍生福祉,岂不是所托非人。
片刻间,秦远已经回过了头,望着魏师和焦邪二人。
“小兄弟已经知道答案了吗?”焦邪问道,他实在是很疑惑眼前这个年轻人对于这个悬挂了二十年却无人能答的问题,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秦远点了点头。
“问天何寿?”魏师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天之寿,不过弹指之间。”秦远当着所有人的面,朗声回答道。
可当他的话音刚落,一时间众人就都开始议论纷纷,天之寿,何穷何尽,在自古有人之前天地便浩然长存,怎么会只在区区弹指之间呢?
在场的只有焦邪和魏师沉默不语,甚至一旁的凌若雪都觉得这个答案不靠谱,赶紧拉了拉秦远的袖子,反倒被秦远微笑着阻止了。
“莫不是来捣乱的吧?”在心底,所有人开始质疑的看着秦远。
这时候,魏师终于点了点头,微笑道,“然也。所谓天之寿弹指之间。实则因人生百年匆匆,不过渺小一物。故苍天区区万载,亦在弹指。不错、不错。”
魏师的话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告诉大家。众人这才幡然醒悟。
“那么问地何极?”魏师又问。
“地极悬命。”秦远道,不过这一次他不用魏师解释,先开了口,“所谓地之极,但所能见,我所能见。路在我脚下,而我所见者,至死之地,就算地之终结,而我看不见的,全部只是飘渺虚幻之物,不可以言。”
这第二个回答,倒是很多人听懂了。搞了半天,这个家伙是说自己能够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地的尽头,而别人说有的,自己没有走到的,统统不算,也尽属飘渺。
秦远的话让众人立刻冒出一个念头——这小子这也太狂妄了吧?竟然说天的寿命在他看来只是弹指之间;地的尽头在他看来,只停留于他的脚步。
就在众人惊讶纷纷的时候,焦邪的眼光忽然炽热了起来。秦远所说的话,不能说不深奥,可焦邪恰恰是为数不多但听懂的人之一。焦邪也深知,对于一个人的观察,从他的一言一行就可以隐晦的透露发现这个人的志向和胆量。
既然穹苍只是在于其手中,九地不过在于其脚下,那么眼前这个人的胸襟和气魄,还有什么是不可以覆盖与囊括的呢?
不过焦邪虽然激动,但是他还是很沉稳冷静的站在了一边,等魏师继续提问。
魏师也是一脸的思索,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远等了片刻,见一大堆人神情开始呆滞,不自觉的低下头望了凌若雪一眼,可谁知凌若雪竟然也开始发起呆来,不知道心神飘到哪里去了。搞的秦远一头雾水。
实事求是的说,古人对于天地山川鬼神的摸索,是前仆后继的;而在他们前仆后继之时,有一股力量在驱使着他们,也给予他们以动力,那股力量玄乎其玄,叫做“道”。
可是“道”这东西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所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也就是说的这个意思。秦远站在一个文化工作者的角度,他所说的,所叙述的,不过是作为现代人的一种体悟感观。是以个人为角度,以唯心主义,去体会天地日月以及自己所在的一个空间时空的过程。也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所说、所感,竟然会对文化相对贫瘠的古人造成如何巨大的心中震动与恍然大悟的开解。
“人生几何?”魏师终于想起自己还有许多问题没有提问。
“生死无常,不过朝露暮华。”
是啊,人生旦夕祸福,谁知道自己今日与明日的一夜之间,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说人生几十年是朝露暮华,也并没有什么不对。这也是唯心主义者的论调。
“生何欢?”“贪嗔痴爱欲。”
“老何惧?”“往事若沧桑。”
“死何苦?”“不过因果轮回。”
“情为何物?”“前世孽债今生还。”
“人世何哀?”“宛如虚空大梦。”
秦远如今是彻彻底底的“唯心主义”了一把。魏师无论怎么问,他都会以自己的个人角度去阐述、去回答。和所有唯心主义者一样,秦远此刻认为自己看到的,那些东西才存在,自己看不到的,那些东西就不存在。而人的追求,不过一场虚空大梦罢了。
可是魏师和焦邪并没有对秦远的世界感官感到惊讶,在天子依然健在,君权天授的这个年代,飘渺无常的唯心主义,还是很有市场的。
不过前面的这些问题,只是为了考量一个人的胸襟和气魄,以及看到时间百态的角度,魏师真正关心的,是九问中的最后一个问题。这才是关于眼前这个人的最大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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