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魏师的九个问题 (第2/2页)
假如有才无德,即便是满腹韬略,最后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枭雄罢了。要论席卷整个天下,还稍微欠少了一些要素。
魏师嘴唇忽然张开,可是半响没有发出声音,以只有自己才听的到的微弱声音,颤抖着问道,“苍生何辜?”
对于这个问题,秦远也微微的愣了一愣。他不明白魏师此刻为什么显得如此激动,但是他却知道,在这个灾祸不断,杀伐不绝的年代,每一个人能够做的,已经不多了。
秦远看着远处奴隶贩子的牢笼,看着衣不遮体的昌城百姓,不由的微微的叹气道,“天道不仁,苍生无辜。”
魏师得到了这个答案后,总算是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无论此刻,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真心的在说这样一句话,可是魏师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澎湃。对于一个在自己和焦邪等了大半生的人,魏师并没有希望他能够尽善尽美。
这个人可以胆小怕事,因为任何英雄不一定都是天生我才;这个人也可以喜好酒色美人,因为自古英雄比比皆是如此;这个人甚至可以无视天子伦常,因为天下间原本就是有能者得之;唯有一点,是至关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个人绝对不能够嗜杀成性。否则的话,自己等人宁愿一世埋骨于荒野,也绝对不会去做一个屠夫走狗,置天下于水深火热之中。
如今天下人苦虽苦,却总能勉强苟活,而旦有暴君威压天下,那百姓们,不用说也想象得到是时的处境,可谓是生死不能。
求一个人杰固然艰辛,而求一个胸怀天下的英雄,更是难得。只有当那个人知道,家是他的家,天下是他的天下,这个世道才会真正的平伏下来。
唯有仁者,才可以纵横于天地之间。
焦邪看着雏眉思索的魏师,默默的像是感到了什么。不觉上前一步,挥手对自己手底下的士卒喝道:“众人听命,立刻放行。”
随后对秦远深深一鞠躬,“昌城城守焦邪,恭请公子入城。”
士卒众人,包括城外的昌城百姓,听到焦邪的话稍稍一楞,这时才惊讶的发现秦远已经解开了耸立于昌城门前二十余年的“九问”疑题,不由的惊讶莫名。
片刻后,昌城百姓士卒,收敛原本讥笑的脸庞,开始连绵不绝的喊道,“恭迎迎公子入城。”“恭迎迎公子入城。”“恭迎迎公子入城。”
在一片欢呼声中,一旁的凌若雪也讶异的合不拢嘴,用一双水眸不停的盯着秦大哥深思的脸庞。此刻的她,感觉比自己被人高呼还要高兴。
焦邪此刻也兑现了刚刚和秦远的约定,宣布“凡是今日入城,免金可进。”更是让昌城的百姓们对秦远的敬佩眼光中,多了一丝感激。
“呵呵,这位公子爷。”就在所有人人开始有序入城的时候,一旁的奴隶贩子贾寿坐不住了,慌忙的前来拉住秦远的手。
秦远立刻厌恶的将手抽了出来,“恩?”
“您看您是不是和焦邪将军说一声……”贾寿笑着递上了手中的小金袋,金子和金子碰撞发出的声音显示,袋子里面最少有四、五十金。
“哦,你想入城吗?”秦远明知故问的说。
贾寿在心里直骂娘,不过商人的天性让他依然笑容满面,“是啊,是啊,您刚刚说城外的人都是你的朋友,都可以入城,您看是不是要让我们这些‘好’朋友,先比那些‘一般’朋友先入城啊?”
贾寿说话的时候,脸色更加的讨好,手上袋子晃动的也更加厉害,袋子里传出“沙沙沙沙”的声音。显得那么悦耳。
很多时候,贾寿不相信这个世上有不爱钱的人,他信奉人心本贪的理论,像是刚刚焦邪那样的人并不多。无论你是郡守,还是强盗头子,有钱开路,总之一招毙命。所以这一次,贾寿对秦远,才显得这么的自信。
“不,你没听清楚我刚刚说的是城外的所有‘人’,才是我的朋友?”秦远意味深长的说完,撇下贾寿傻傻的呆立一旁,还摸不着头脑。手上的金袋子是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哈哈。这时候听懂的人开始轰然大笑,有人起哄道:“平州的奴隶贩子,你又不是人,怎么能跟我们的公子扯上关系呢?”“就是、就是,公子说城外的‘人’是他的朋友,可你,你看看自己有人样吗?”“哈哈!”
噗哧。这一回就连跟着秦远准备入城的凌若雪都忍俊不住的笑出声来,想不到自己的秦大哥还有这么损的一面,不过对于这些吸人血,吃人肉的奴隶贩子,也的确是非常贴切。
“你笑什么?”秦远忽然笑着问。
“那么秦大哥你又在笑什么?”凌若雪反问道。
“我笑有人不读书啊!”秦远一本正经的说。
“不读书?”凌若雪耍嘴皮子可不是秦远的对手,也不由的收敛的笑容疑惑的问。
“是啊。因为有人不读书,所以比较蠢,而这人一蠢起来啊,就连被人骂了都不知道对方骂些什么。”秦远摊了摊手,很无奈的说。
哈哈哈哈。这一回周围的人们笑的更加厉害了。等贾寿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气得跺了跺脚,咬牙切齿的瞪了秦远一眼。立刻带着奴隶队,跑到人群的最后面去了。秦远和贾寿心理面都明白,这一回二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秦远冷笑着,对于这样的家伙,自然恶人更有恶人磨。说真的,他还真没把一个奴隶贩子放在眼里,甚至就连他们平州贾家,也是一样。
就在秦远的身影要消失在城门口的瞬间,魏师忽然喊住了他。
“公子日后,有何打算,又要去哪里?”这是魏师和焦邪,都想知道的。
对于这个问题。秦远没有想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来到这个世界,孑然一身,而在原来的世界,也是随风漂泊。亲情他没有过,爱情,他也没有过。来到这里,去到哪里,这对于自己而言其实不都是一样的吗?
“生如浮萍,唯有自寻我道。”
最后,秦远给了魏师一个并不确定的答案。他要去自己寻找自己的道路,正如曾经做的那样,此刻,他依然在寻找……
“我自寻我道?”焦邪轻声感叹,“好气魄的一个人。”
望着夕阳下秦远慢慢消失的身影,魏师和焦邪,不自觉的脸上浮现了一种欣慰的笑容。只是那一种笑容很淡,除了他们,没有了解其中是什么样的涵义。
时值,齐历187年,四月二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