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采橡子 (第1/2页)
余二毛是个精瘦黝黑的半大小子,今年十二岁,家中独子,个子倒是比村里其他同龄小孩高一些,体质属于吃不壮养不白的那种,像根麻杆似得。
要说家中境地,在太洪村也算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余厚道夫妇总是把一口好吃的省给这个独子,希望他能壮一点,怎奈总是不争气,搞得余厚道总感觉在人前抬不起头。
余铁蛋倒是长得白白胖胖的,今年也是十二岁,从小天赋异禀。七岁就能帮助父亲轮小锤,去年今年十一岁时,能帮助轮几十下大铁锤,可把余张强乐得不行。
农村人虽然羡慕能做文章的读书人,总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但毕竟那条道能走通的人少之又少,还是长得壮实一些,能多干一些农活来得实在。
余二毛手中拿着一块用竹纸包裹着的肥厚条肉,足有五六斤,那个年代一年中可是只有大的时节,或者过年时才能闻到油腥味。
余铁蛋则是扛着一个瓷坛,到了房内找了个蔑制箩筐,倒出一坛白花花的精米,足足四、五十斤。
余再兴慌忙起床:“你们这是为哪一出?”
余二毛伸出一只手按着余再兴的身子说道:“兴,我叔说了,你救了我的命,应该报答你的,这是他今早赶集市买来的五花肉。”
农村出生的小孩因为小时候难养,就让亲生儿子在称呼上,将爸妈的关系喊得远一些,这样孩子就会无病无灾。因此,打小余二毛喊爸为‘叔’,喊妈为‘婶’。
余铁蛋则大大咧咧的嬉笑道:“我爸说了,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余再兴顿足道:“你我也算发小,或可称之朋友,那天之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们如此兴师动众,我如何担当得起?”
余铁蛋依旧笑嘻嘻道:“当得起,我爸说了,我们家虽不算富裕,总还有一口吃的,这几十斤米稍微省省也就够了,好了,是兄弟就不要啰嗦了,你养好身体再说。走喽!”
两人来去如风,留下一脸茫然地余再兴和他的母亲李秀珠。
李秀珠素来淳朴,没有受过他人如此礼遇,此刻原地打转,六神无主:“哎呀,你爹到哪儿去了,怎还不回来呢?着可如何是好?”
刚说着,门外响起怯怯的声音:“兴哥儿,你在吗?”
余再兴伸出头看到另外几个发小李二狗、王春狗、余狗蛋,他们一身褴褛的衣衫,在这深秋的日子里,显得特别萧瑟。
三人忍住发抖的身子,低着头就像做错事的孩子,等待挨批。
余再兴诧异的问道:“你们这是咋了?”
王春狗稍稍能说会道点,这时怯怯的说道:“兴哥儿,今天你不怨我们没帮你吗?我们实在不敢得罪赵胖子(赵富贵),你原谅我们好不好?”
余再兴苦笑不得:“好了,好了,我都没想到这一茬呢,你们没见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再说如果你们动了手,害你们老爸被赵家清退,这反而是我的罪过了。”
见他们还没领会,于是抬高声音道:“你们如果还当我哥儿们,现在立刻回家,明天一早准备背篼,我带你们去弄吃的。”
三人家里都和余再兴家的境况差不多,余狗蛋家甚至还要差一点,他爸没能幸运的当上一名佃户,而只是当了一名雇工,每天起早摸黑,拿着微薄的口粮,勉强够一个人温饱。
雇工说白了就是长工,他们与地主之间是一种雇佣关系,如果是单身长工,就是一种‘主奴’之间的关系。
他们吃的最差,干的活却是最多。余狗蛋的老爸还算好的,赵金义允许他自带口粮,帮他家干活,按日结算,年终一次发放,好的年份能拿3石稻谷,差的年景只能拿到2石左右。
这么点粮食供一家四口人吃,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这会儿听说能弄到吃食,一下子三个小子立马来了精神,眼睛都发出了绿光:”是什么?“
余再兴高深莫测道:”天机不可泄露!“
……
等他们走了以后,余光明也回家了,听李秀珠说了白天几个小伙伴到家里来的经过,不经感概万千的想道:“实在是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只得受之有愧了,权当是借的吧,等年景好了,再还他们吧。”
当听说余再兴能够找到吃的东西时,不禁疑惑的问道:“兴儿,你不会是蒙春狗他们几个吧?这可不行,咱有一说一,可不敢做骗人的事。”
李秀珠爱怜的看着儿子,附和着:“兴儿,你有什么想法和你爹妈说说?”
余再兴想到今后自己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行为、言语,是父母和村里人未必一时间就能接受的,得像个光面堂皇的理由才行。
“爹,妈,你们还记得我上次溺水的事情吗?”余再兴索性拉了条板凳坐下说道。
“当初我只感觉到整个人飘啊,飘啊,后来看到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他告诉了我很多很多事情,明天要做的只是其中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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