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棵大树 (第1/1页)

儿子上学的路上，有一棵大树。
　　
　　在我很小的时候，这颗大树就长在那儿。树的枝叶覆盖了整个路面，树干粗壮得俩成年人合抱都抱不拢，据附近一位老人说，光绪年间这树就在那儿。我翻了一下县志，这颗树的旁边在古时就是一条护城河，还有城墙。
　　
　　每次散步时经过这颗树，我不禁想，这是一个生命，它历经至少两百年以上，见过多少风雨，见过几多变迁啊！城墙上的战争，护城河里的尸体，朝代更替，城墙坍塌，楼房林立，物是人非，唯一不变的仍是它自己，在这片土地上倔强地生长。
　　
　　在我的记忆里，这儿曾是一片树林连着菜地的偏僻场所，是我们小伙伴的探险寻趣场所，昔日的翩翩少年曾倚树沉吟，曾挥斥方遒，曾抚树感慨。今日见此树，已是接送儿子上学的路上。它不仅见证一个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两鬓银丝的中年，而且又开始凝视一个下一代的成长。这是轮回吗？
　　
　　大树历经多次雷击，枯枝焕发新芽，才长成如此遮天避日般模样，任何人一眼看去，莫不惊讶于它的苍劲挺拔，焦黑的躯干展露它的不屈，乍开如五指般的旁枝如迎四方来客，高耸入云的树顶如剑指穹宇，心灵受到震动之余愈发感受到沉淀于它巨大身躯的苍桑历史。
　　
　　大树的身上有许多洞口，有些小动物在此做窝，晴好的天气，时不时能看到它们上下穿棱，与繁茂枝顶的飞禽追逐嬉戏，如此热闹的路边，它们怎不怕惊扰呢？难道这些小动物的上一代也是以此为家吗？多年来与大树为邻恐怕已成为习惯，周边的居民已是见怪不怪，大树已成为这个小区的一个吉祥物，特别是在一些老人的心目中，这颗大树承载着他们的回忆，记录了这个小城的变迁与发展，路可以绕道，但这题大树谁也不能动，因为它就是历史。
　　
　　儿子有时问，这么大一颗树，成精了吗？我说，你站在他旁边，仔细聆听，会感受到生命的气息。儿子果真靠着大树，贴在树干上听了半晌，忽地惊喜大声道，大树爷爷在与我打招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