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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蛇

正文 第二十章 蛇 (第2/2页)

老头的声音里带着杀气,众人愣在当场,但过了几息时间,场面又变得混乱,因为没人当老头是回事。老头眉头竖起,鼻孔大张,他用另一只手重锤地面,众人只觉又是一阵地动,他们在一瞬间离地又落地,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其余人眼里发现刚才的感觉不是错觉,顿时场上鸦雀无声,白蝉跟孙不器在后面瞧见这一幕,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回房睡觉。
  
  ————
  
  几千年前,银雀山的长老们再将“是否将灵石封存起来”这个问题拿出讨论,这个问题前前后后已经讨论了一甲子了。因为修行体系的革新,修者修行摒弃掉了拿灵石增修为的做法,主要是新的体系更好,而灵石中的灵气驳杂,终归对修者有害,过分依赖的修者晚年会患石化症,无药可医。有一派以姜清楚为首的建议既然灵石已无大用,干脆封存起来,也算给后人留下一份家业不是。另一派以张冷为首,他们觉得虽然灵石不再被人拿来修行,但阵法师布阵还是要用到灵石的,这么多灵石不用太过可惜,再说千年后的事谁说得准,银雀山不复存在了也未必不可能,所以用在当下也无可厚非。
  
  姜清楚也反驳,阵法所用的灵石微不足道,好的阵法皆是勾动天地灵气大势运转的,他骂张冷纯粹为一己之私,因为这时只不过是新旧体系交接的分水岭,他张冷还是旧体系的修行者,他纯粹是为了拿这些灵石破镜罢了。张冷反过来骂姜清楚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张冷想破镜也不是为了御敌吗,你姜清楚有本事就挑起银雀山大梁啊,要不就少在哪里说风凉话。这样僵持了一甲子,那位叫张冷的长老仙逝了,姜清楚也挑起了银雀山的大梁,所以这场讨论终于有了结果,那就是封存起来。
  
  姜清楚选了个折中的方案,他下令阵法师将地下的茫茫多的灵石加以利用,在这里布一座护山大阵,能在将来兴许可以救银雀山一命。姜清楚将这事压下,要求仅由每代掌教知晓此阵。
  
  这名阵法师名为张雷,是张冷的儿子,他因父亲的死对姜清楚成见很大,但明面上不表现出来。这人阵法造诣确实天下有数,品行上也没他父亲那般特立独行,所以姜清楚不仅没对他有成见,反而对他青睐有加,这次便委以重任,让他布一座大阵。
  
  起初张雷的确应姜清楚的要求布了一座大阵,取名为排山倒海。姜清楚相当满意,觉得此阵雄奇,当时世上无人敢硬闯此阵。可张雷在填埋这阵法时留了一条路,这条路直达阵眼,他趁姜清楚不注意改掉了这座大阵,他自己重新给这阵取了个朴实的名字,名为树根。意思是说这阵法像树根一样汲取灵气,供他成长。
  
  还是吸灵石中灵气的老路子,但短时间里他修为疯涨,短短一甲子时间他修为直逼掌教姜清楚,他成功击败姜清楚,别人以为他要坐上掌教宝座,但他却离奇失踪,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从此银雀山也一度消沉了两百年,这阵法也一同消失于世间。
  
  张雷击败姜清楚后,去他爹坟上嗑了三头,便来到“树根”阵法的阵眼,渐渐石化。
  
  据此五百年前,有条龙鳞蛇机缘巧合触发了一个烂树洞里的机关,结果直接掉到这“树根”阵法的阵眼里,它当时还未生灵智,只是茫然地找出口,它找了好久好久,四周都是“石块”堆砌的墙,它挖不动。地面是石板,刻有纹路,这里有一个人,也是石块做的,再无其他。它不知道呆了多久,但它从来没饿,于是它除了睡觉便是睡觉,这一睡外界已过了两百年。
  
  两百年它渐渐生出灵智,它弄明白了它原来靠吸食灵气而活着,但它在这里活够了,它想出去。忽然有一天从天又降一条蛇,它连忙凑上去,发现这条同类比它个头小好多,它明白这应该是在这里吸食灵气的缘故。它虽然不饿,可它太久没吃东西了,它出于本能想吃掉这条同类。它终究会思考了,最终放弃了吃掉这个同类。同时它发现这条同类掉落下来时哪里亮了一下,它觉得这是它出去的关键,它就拼命找,最后它找到这个石人身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人的手指上。
  
  它确定了是这个人的戒指发的光,它缠绕上这石人,一口咬下这石人手指,指环一同掉落,它用蛇须探了又探,结果毫无反应,让它白高兴一场。时间如流水,转眼又是二十年,它在这里经历它的第三十七次褪皮,起初一年一次,后来越来越慢,也越来越难,这次自然是它有生最难的一次,尤其是它的头顶,长出两个鼓包,这实在难为它了,因为这里皮粘着肉,所以难免皮开肉绽,它因此流了不少血,疼得它满地打滚,吓得小的那条颤抖不已。
  
  而它的血是关键,最终涂到了那枚戒指上。又过了几个月它恢复元气后无聊把玩戒指,心意之间它出来了阵眼。它出现破树洞里,它身躯庞大,树洞都装不下它。它爬出树洞,用蛇须缠着戒指含在嘴里,四处打量这片天地。蓝天,白云,白日,花草,树木,飞禽,走兽,虫鱼,无不新奇。当然最新奇的当然是人了,在它印象里这是最危险的,当年它就是要躲避人才掉进阵眼的。
  
  它最先做的,自然是吃了。它不忌口,见啥吃啥,但它还拿捏不了火候,它一次吃了好几只鸡,结果别人顺着它的踪迹找来了,它心想要是自己变小些好了,它头顶的鼓包一亮,它如愿了,变得跟普通的龙鳞蛇一般大小,但令它苦恼的是戒指不能随之变小,它又不想放在别处,只好将就着了。
  
  后来学宫里传开了有条含着戒指的奇特龙鳞蛇的消息,最后越闹越大,它被无数人讨伐,它实在招架不住,只好又回到“树根”,从此销声匿迹,但学宫也证实了学宫内确实还有一条几百年修为的蛇精。
  
  通过这次折腾它小心了许多,它同后来那只掉进阵眼的公蛇生了一大堆小蛇,这些小蛇变成了它的眼,也变成它的手,为它放风还为它抓来吃食。它自己在阵眼安心修行,打算千年修为再出去兴风作浪,到时一定让这个学宫毁于它手,现在它还没手,但到时未必没有。
  
  但它没想到它生的小蛇泛滥成灾,也为它招来灾祸。矿洞被学宫重新打开,经过它几百年的摸索,它知道它所在的地方其实离矿井末端不远。而人下手太快,没等它下命令封堵一些必要矿道,人族就几乎将它的子孙杀绝,尤其是它两个儿子被一个光头斩杀,它也为此痛心疾首。
  
  而且它怕什么来什么,几个小孩就偏偏走进了离它们最近的一条矿道开挖,每次听到钎子撞击石壁,感觉都是在挖它的心,它生怕这条矿道挖穿,它最赖以生存的地方暴露了,那它今后必定永无宁日。
  
  令它绝望的是这洞壁也着实不堪一击,没几下还真被那群小鬼挖穿了岩壁,露出了当初张雷布置的灵石堆,灵石堆还有两丈厚,对蛇而言,这就是一层窗户纸,只要这几个小鬼足够贪婪,他们相见就不远了。
  
  公蛇先沉不住气了,它要试试它的天赋,诅咒,就是用恨意攻击敌人心智,道行深的话,可以直接置人于死地。公蛇首要攻击的是白蝉,白蝉只觉得眼痛了一下,脑袋恍惚了一下,白蝉不知道的是他额头有道符刚要亮起又恢复寂静,远在万里之外的吴信皱了下眉,再不在意。吴信是白蝉发小王翦的师傅,现在正在巨浪上泛舟呢,白蝉额头上的那道符便是王翦离开时让吴信赠礼的,这道符还没等亮便熄灭是因为这施咒的只算烂鱼烂虾而言,还不值得这道符替主人消灾。
  
  同时白蝉母亲凌霜心一颤,母子同心,她感受到有人在向白蝉施咒,但好在自己儿子暂无碍,凌霜关心儿子安危,拿起一面铜镜在上写字,字隐没在镜面,但同时浮现在在另一扇镜面上,那是江明竹楼里的铜镜,江明刚洗了洗脚睡觉,结果镜子又浮现出字,他不情不愿揉了揉眼,看清了那些字,重新穿好衣服,顺着白蝉银雀山令牌的指引,朝白蝉那边赶去。
  
  公蛇如遭重击,好像是诅咒反噬,两只眼变成一白一黑,公蛇好像在遭受不可承受之痛,疼得它在满地打滚。母蛇鼻孔出气,两只竖眼盯着公蛇,看样子恨不得吞掉公蛇,这公蛇居然愚蠢到主动使用诅咒攻击,实在气煞它了,现在还在这闹腾,弄出声响再引起小鬼们注意,母蛇真的会活吞掉这公蛇的,母蛇赶紧缠绕住公蛇不让公蛇闹腾。
  
  后来白蝉他们在填埋,公蛇母蛇以为他们在拿铲子往里挖呢,刚缓过劲的公蛇居然不知悔改又攻击了一下白蝉。这次母蛇怒不可遏,直接咬断了公蛇的脖子。
  
  再后来白蝉他们退走,结果钻进来无数的蚊蛛,母蛇显然心情不好,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种低沉的吼声,进犯的蚊蛛们皆形神俱灭。
  
  母蛇含泪吞吃了公蛇,毕竟公蛇还有两百年的道行呢。吞吃完后母蛇趴在那里休憩,它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但它还是侥幸以为这个还能过个平安夜。
  
  没等它休息片刻,一个老头一手提个灯笼,一个捏着鼻子,骂骂咧咧走了进来。母蛇吐出半截公蛇蛇身,因为它没有时间消化了,它知道它将面临一场恶战。
  
  江明缓缓放下灯笼,挽了挽袖口,就上了。
  
  后来母蛇闹出挺大动静,但也仅仅弄出些动静了。
  
  母蛇死得很憋屈,它自爆了五百年道行,结果就跟放屁一样,恶心一下人而已,它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如此殊荣死在一位大剑仙手里,临死时它想起了那个双目流血的少年。
  
  为什么有两百年道行的诅咒还对付不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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