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意见相左 (第2/2页)

在这个家里，哑巴姐姐就像一个局外人，似乎从来不好奇家里发生着什么样的事，别人也从来不会走进她的内心，无从知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就像个佣人一样，只会埋头干活，不去操心主人家下一步要走得方向。
　　
　　我要是也能这样安安静静地生活该有多好。阿五心里这样想着，她有时真的有些羡慕哑巴姐姐所生活的无声的世界，听不到外界的嘈杂，也没有人能够打扰到她。羡慕也无济于事，她现在已经面临外界的纷扰了，如果不加以阻止，等到后面真的有人被她的阿爸或大哥大嫂看中，他们硬要撮合她与其交往，那真是……想到这里，阿五觉得厌烦透顶，心里也焦急起来，她没有回楼上的房间，而是就地坐在屋檐下的小凳上思索起这个问题。
　　
　　如果要防止现在登门的人以后还会再来，就要真的回绝他们才行——他不相信大哥真的会回绝来访的每一个人。以他的个性，一般是不会轻易放弃一个能沾上便宜的事情的，他也许会把这当做一个长期收受礼品的门路。要想彻底回绝那些人，只能靠她自己亲自去做才行。
　　
　　在吃饭的时候，大嫂忍不住先念叨起这件事，她认为阿五已经到了这个年龄，应该在阿爸和大哥把关的前提下，自己从中选择一个有好感的小伙子，先交往着。如果不合适，可以趁着年轻再和别的相处，一切都还来得及。如果等到结婚的年龄再去挑选，哪还有那么多的优秀小伙子供她选择。大哥也附和大嫂的观点，他还说他不应该把那些人全回绝了，说不定里面就有阿五喜欢的呢。听到这句话，阿五就由衷地感受到大哥说话时的虚伪，他肯定已经给那些人都留了余地，也给自己留了余地。
　　
　　阿五自顾低头吃饭，默不作声。大嫂用筷子敲了敲阿五的饭碗，阿五停下来抬头看看大嫂，大嫂就问她怎么想的。阿五没有回答，而是环顾了一圈吃饭的几个人。目光落在阿爸身上时，阿爸没有停止夹菜的筷子，微微颔首冲着大哥大嫂那边说：“男婚女嫁谁也躲不开，你就多听听你大哥大嫂的意见吧，我年纪大了，眼光比不上你们年轻人。”说完，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你别看我啊，你的事我不管，你爱跟谁处跟谁处，爱嫁人不嫁人。”阿五的目光刚落在八四的脸上时，八四急不可耐地用话语顶回了阿五的目光。
　　
　　“我也没让你提意见啊。”阿五白了八四一眼，又把目光匆匆掠过侄女和哑巴姐姐，回到自己的饭碗上。
　　
　　“小娘，小娘，你都还没问过我呢！”正当阿五要继续吃饭时，六岁的小侄女突然张口喊到。
　　
　　“你啊，我都不用问，我猜你肯定是愿意的。”阿五放下手中的筷子，故意用手摸乱了侄女梳得整齐的短发。
　　
　　“你怎么知道？”小侄女张大嘴巴，显得很惊讶。
　　
　　“我怎么知道？呐，那些点心包装纸上的洞，是你抠的吧？”阿五努了努嘴，示意小侄女看看那些被偷吃过的点心。
　　
　　小侄女嘻嘻一笑，放下筷子跑过去，又从点心包装上的洞里掏出一块点心，先放到自己嘴里咬了一口，又举到阿五的嘴边让她尝尝。
　　
　　“拿开！拿开！你看看你自己的口水都把上面沾满了，还让我吃！”阿五故作厌恶地推开小侄女的手。小侄女则不以为然，又放回自己的嘴里，边吃着嘴里边嘟囔道：“我都不嫌你脏，你还嫌我呢，以前你吃过的口香糖，我不是每次都还是拿来吃嘛。”阿五听到她说这些，真的是哭笑不得。
　　
　　那是前几年侄女稍小，还不太懂事的时候。那时阿五喜欢用自己微薄的零用钱买上两片口香糖，给侄女买上几颗糖果。她嚼完口香糖中香甜的滋味后，便在嘴里吹泡泡。侄女吃完自己的糖果后，好奇地看着小娘在嘴里用糖吹出的柔软的泡泡，总是吵嚷着也要吃，但被警告小孩子不能吃口香糖。阿五嚼累了，或是有其他马上要去处理的事情时，总喜欢把口香糖粘在床头的一片干净木板上，等回来时接着吃——虽然很不卫生，但零花钱不宽裕的她，自己并不介意这样的做法。但往往等她回来时，发现口香糖变得像一团黑煤球一样脏了，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有一次，她故意把口香糖粘到那里后，在门外转一圈后，跑回来后躲在柴房观察着，发现原来是小侄女跑到楼上，偷着吃了她的口香糖。她也想学着小娘的样子吹泡泡，但委实没有这样的技巧，使劲吹两下就喷出口中，掉到了土地上，她却捡起来继续放在了嘴里……
　　
　　想到这些，阿五有些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大嫂则在一旁又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说，大家都要吃饱了，你吃到最后面，你就慢慢收拾吧。
　　
　　大家迅速吃完剩下的饭，没人再提这件事。阿五则慢慢吃着，又重新盘算起明天的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