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三宗七派 楔子 (第2/2页)
“袁大晟,还是休要再逞口舌之利了,既然来了,就留下吧,让老道领教领教你们幽冥宫的功夫!”
袁大晟轻蔑道:“天师教的微末功夫,也要跟太爷爷过过招吗?”
“哼!米粒之珠,也太猖狂!接招!”
说着,许千阳右脚一点,身子平地跃起一丈来高,右手宝剑平出,直奔那袁大晟的眉心刺去!
袁大晟虽然说得轻松,但心知这许千阳武艺高超,不敢轻敌,当即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右手向后一摸,摸出一把刀来。原来他一直背着一把宝刀,只是刀柄刀身均是漆黑,在这深更半夜的树林里不易被察觉。
许千阳身在半空,宝剑距袁大晟的面门三尺远的时候,手腕一晃,那宝剑突然幻化出了数十点寒芒,笼罩住袁大晟的上半身。原来那一跃、一剑是这一手的预备式,这最后的一下才是杀招,这一招有个名堂,叫做“万点寒星”,既是攻也是守,让人眼花缭乱,不分真假,甚是厉害。
袁大晟不能分辨对方剑路,不敢盲接,急忙向后退出四五尺。他身法极快,谁知许千阳的身子刚一落地,脚下一动,如一阵风般瞬间欺到他身前,挺剑又刺,这一剑又与刚才一样,化成数点寒芒,袁大晟心头一惊,赶忙侧身躲过,谁知那宝剑又横着劈来,袁大晟只感觉数道剑影一齐向自己砍来,急忙将刀竖在身前格挡,只听“乒乓”两声,刀剑相撞,火星四射。
两人各向后退了几步站定,再看袁大晟,右侧大腿被剑锋划开了两寸来长的一个口子,正往外渗着血。只这三合,袁大晟便已负伤。
“许老道,你果然有点道行,哈哈!天河剑法名不虚传!”
“呵呵,酒鬼王,拿点真本事出来吧,老道没兴趣跟你游戏。”
“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太爷爷为什么叫酒鬼王!”袁大晟摘下葫芦,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打了个酒嗝,之后随手把葫芦扔在一边。
“痛快!”袁大晟得到酒气激发,顿时感觉无比舒畅。酒意与战意合而为一,气势更盛,他衣衫鼓舞,浑身隐隐有真气流动,右手握刀向前,碧绿真气骤然从手臂汇聚到黑刀上,那刀身蓦地长出三尺翠绿锋芒!
这是他自创的功夫,名为“酒神刀”,是由幽冥宗一门绝学演化而来。这路刀法颇合他的性格,力大势沉,勇猛无匹。
他盯着许千阳,突然身形一晃,形如鬼魅,瞬间欺身到许千阳身前。
“幽冥鬼影!好身法!”许千阳赞了一声,也施展身法,与袁大晟打在一起。
“幽冥鬼影”乃是幽冥宗三大绝技之一,是天下间第一流的身法。然而许千阳不知使用的是什么功夫,速度上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林中风声乍响,雄壮魁梧的古树中间,两道人影穿插交错,月光映照下,如花中彩蝶,黑白刀剑忽砍忽刺,忽高忽低,刀气剑芒纵横,“噼里啪啦”响声不绝,不知打断了多少树枝,刺穿了多少树皮。
两人身法都是当世罕见,奇快无比,许千阳的宝剑如天河飞泻,不时化成无数寒光;袁大晟的黑刀沉稳凌厉,大开大合,气势如虹。
一时间,两人旁边卷起阵阵刀风,落下点点剑雨,周围树木杂草不时中招,纷纷碎裂。林中只听“乒乒乓乓”声响,两团人影你突我进,一时打成平手。
过了二十几招,袁大晟一刀自上而下劈来,许千阳突然脚下一点,合身向后飘去。袁大晟以为对方示弱,心中得意,并未追赶,谁知只见许千阳右手一抖,那柄宝剑竟然瞬间飞出,直击袁大晟胸口!
袁大晟万没料到对方会把宝剑飞出来,距离又不远,来不及多想,仓惶间身子后仰几乎与地面水平,这一剑,擦着他的鼻尖堪堪飞过!
袁大晟直起身子,暗呼好险,差一丝便着了对方的道,他为人刚直,最不齿的便是许千阳这种惯会用些偷袭暗算的手段之人。
就在这一瞬间,袁大晟突然间发现许千阳嘴角竟挂着一丝冷笑,似轻蔑,似嘲弄。袁大晟心中一愣,猛然生出不祥之感!他身子刚要动,忽见许千阳右手一拉,紧接着,右胸一凉,低头看去,许千阳的剑尖已从自己胸前露出!
原来许千阳的宝剑从袁大晟面前飞过去,在他的身后居然又掉头飞了回来,刺入袁大晟右胸!
一阵剧痛袭来。袁大晟万没想到,许千阳已经练成了隔空御物的本事!当世间,能够以真气隔空御物的人寥寥无几,没成想,这小小天师教的教主竟然也如此厉害!
袁大晟胸口中剑,急忙手指戳戳点点,封住伤口周围几大穴道。但疼痛如潮水般袭来,他咳了两声,咳出一团鲜血。纵使他真气雄浑,受了如此重伤,也不免头晕目眩,坐倒于地。
“呵呵!我这“游龙引凤”的功夫如何?”许千阳又眯起了眼睛,慢慢走到袁大晟身边,伸手一招,收回宝剑。
“哼!只会凭些偷鸡摸狗的伎俩,一把年纪不知羞耻!”袁大晟冷汗直流,受了重伤,仍然不愿在口舌山落了下风。
“呵呵!酒鬼王,都要真的成鬼了,还要逞口舌之利。不过你后悔也来不及了。你安心去吧,老道定会替你诵经超度,来世为人,切莫再要多管闲事了!无量天尊!”说着,许千阳抬起宝剑,朝袁大晟脖颈作势就要挥下!
月高杀人夜,树影婆娑间。眼看堂堂酒鬼王就要死在此地!
正这时,忽听背后一声怒吼:“住手!”,许千阳回过头去,只见王道之晃晃悠悠站起,他嘴角血迹未干,胸口一起一伏,既伤又恨,痛心已极。他手指着许千阳,恨骂道:“许千阳,你这无情无义之徒,卑鄙无耻之类,我王道之今天非要杀你泄恨!就算杀不了你,今日泉下做鬼,也要缠你一生一世,让你不得安宁!”他面目狰狞,睚眦欲裂,血水仍旧从牙缝中汩汩渗出,模样可怖,直如恶鬼!
许千阳道:“王师弟,你本就不是我对手,现在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何苦再做无谓挣扎,安安静静等着,为兄一会便送你上路。”
王道之怒哼一声,运真气于双掌之上,只见双掌隐隐现出赤红光芒,他挥动双掌向许千阳扑来。
许千阳冷笑道:“师弟的‘太乙玄光掌’又精进了,真是可喜可贺!可惜,师弟的修为到今天就算是结束了。”
说罢,他使出本门身法,身子一掠,漫天剑影带着“嗖嗖”的风声向王道之卷去。
王道之此时如疯魔一般,使出以命搏命的打法。这二人本是师出同门,相识四十余年,彼此的武艺都颇为熟稔,本事也是在伯仲之间。许千阳的剑法虽然厉害,但对方全然不惧受伤,一时间他也无法可施。他心知王道之颇有回光返照的意思,若是拖延时间,等到王道之气血衰败,定然可以取胜,但眼角一瞥,只见几丈外的袁大晟已经服了丹药,开始打坐调息。
许千阳心道:“这醉鬼袁大晟虽然受了重伤,但他毕竟是幽冥宗的一流高手,这一剑未中要害,不足以致命。待过得片刻,他调息完毕,若是跑了,惹来罗刹山的人,却是个大麻烦。须得速战速决。”
想到这,他忽地左掌一出,正拍在王道之右拳上,拳掌相碰,发出一声闷响,他顺势借力身影向后飘出。站定以后,不等王道之再冲上来,只见他猛然低喝,一瞬间运足真气,只见须髯飘飘,道袍鼓舞,浑身周遭似乎有气雾笼罩,他一挥手,手中长剑倏然飞出,直奔王道之咽喉!
这一招起手与方才刺伤袁大晟的一招颇有相似之处,但此招乃是是天师教中以气御物的最高境界,比及那招“游龙引凤”更胜一筹。“游龙引凤”不过是一发一收,专门出其不意。而这招则是全凭真气控剑,剑离人身一丈开外,却如有灵性,往来穿插攻击对手。宝剑灵活迅捷,往往能从刁钻诡异的角度刺来,令人防不胜防。
许千阳自从练成这路绝招,还从未使用,今天为了能尽快杀死王、袁二人,不惜耗费真气,用了出来。
只见宝剑泛着寒光,直如灵蛇乱窜,将王道之笼在中间。片刻功夫,王道之便已左支右绌,他本已身受重伤,全凭一口真气强挺,现在面对如此诡谲的剑法,顿感心力不支。
剑影狂舞,将一个矮胖的身躯困在当中,王道之左躲右闪,慌乱间,突然左腕一凉,左手已被宝剑齐腕斩断!王道之吃痛,浑身一僵,动作稍慢,只见寒光一闪,那柄宝剑又从胸口刺入!
王道之惨叫一声栽倒在地,之后便没了动静。许千阳右手一拉,宝剑飞回手里。刚才那一招极耗气力,他此刻也累得不轻,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纷纷流下。
他平复一下心神,转过身,向袁大晟走来。
袁大晟心下凄苦,知道今天性命不保,眼看许千阳提着宝剑向自己走来,心知此刻就算逃跑也一定跑不出许千阳的追杀,袁大晟暗下决心,等他过来,就强提真气,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好过!
他紧紧盯着许千阳,那个飘飘似仙的道士,此刻就如地狱鬼吏,提着宝剑向他走来。
突然,本已一动不动的王道之猛然跃起,右掌一拍,许千阳毫无防备,这一掌端端正正印在许千阳后背上!同时,许千阳腰里一滑,一件东西飞出,不知落在何处。
许千阳气血翻涌,嘴角渗出鲜血,盛怒之下,转身一看,只见王道之直挺挺立在他身后,右掌保持向前的姿势,左臂断手处犹自汩汩流血。他浑身浴血,犹如从地狱中归来的恶鬼,他满脸血红,双目圆睁,眼角、鼻、口都流出血来,表情狰狞可怖。一掌过后,显然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此刻一动也不动。
他站在那,就如一团腾腾燃烧的火焰,一团燃烧着鲜血的火焰,灼烧着许千阳的神经!
他已经死了。
许千阳怒极,宝剑一挥,王道之那红脸的人头高高飞起,身躯晃了晃跌倒在地。
待许千阳再一回头,袁大晟已经不见,低头看时,刚才别在腰间的那本刚得了半月余的宝物《逍遥天卷》也一起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