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6、妄 (第2/2页)

“他不爱我，他只渴望了解我体内的‘汐光’。”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松开手后退两步：“你知道吗？你当时把我老师变成了那个样子。幸好我了解我老师的生物技术，把他的精神移植了出来。你就是个不知道感恩的混蛋，老师救了你那么多次，你炸掉大楼，杀掉那么多人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
　　
　　“别说了，奥斯顿。”一台机器人从不远处滑了过来。之所以是滑，是因为它没有什么机械义肢，只是借助滚轮向前行进。
　　
　　机器人的屏幕印着柯林诺的那张脸。莫赫不敢相信他变成了这个样子。哪怕是死了，柯林诺都比现在这样要好得多。
　　
　　“老师，过不了多久，我就为您换一副更好的身体。”
　　
　　“莫赫，你又变成傀儡了。”柯林诺停在莫赫面前，屏幕向前抬起，那张照片的眼睛注视着莫赫。“你曾经对我说过，你不愿意变成那副模样。”
　　
　　“我没得选择。”
　　
　　“你看不清的只有你自己。你太执着了。”
　　
　　“我看不清的多了！我只要保护我在乎的人。”莫赫握紧了双拳，想要挣脱机械臂。
　　
　　“老师，我马上会为您报仇的。”奥斯顿从背后取出一把抢，走进莫赫说。
　　
　　“莫赫，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这样，只剩下存粹的思想数据，没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算是活着吗？”
　　
　　“算。”莫赫回应柯林诺的问题，盯紧了奥斯顿。
　　
　　“你认为它不仅仅只是一个载体，还可以作为一个人真正的躯壳？”
　　
　　“那都没区别。”莫赫咬牙回答道，双眼逐渐化为灰白色。
　　
　　试验台承载达到极限，跳出接连不断的警告声：警告，实验体即将失控，释放枷锁。
　　
　　“不，你不能释放！”奥斯顿喊道。
　　
　　“明白，启动自毁程序，消灭实验体。倒计时三分钟，开始计时。”
　　
　　奥斯顿松了口气，看向柯林诺说：“老师，我们快点离开这里，让他自己死在这吧。”
　　
　　“放开他，奥斯顿！”
　　
　　“什么？”奥斯顿不敢置信的问道：“老师，您说什么？”
　　
　　“我说放开他。”
　　
　　奥斯顿深吸了一口气，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老师，您疯了？他可是要杀您的仇人。”
　　
　　柯林诺来到莫赫面前告诫道：“你可以坚持你自己的事。我已经无法活着看到科学的奇迹了。但你能，你就是奇迹本身。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的。”
　　
　　控制莫赫的机械臂被松开，莫赫双目中印现出了火光，起身张开爪刀走向柯林诺。
　　
　　“你个怪物想对老师做什么！”奥斯顿抬枪瞄准莫赫警告道。
　　
　　“还有两分钟启动自毁程序。”警报系统无情的传出声音。
　　
　　莫赫刚伸出手，一束激光从莫赫手前射进了地面。“我警告你，不准靠近我老师。”
　　
　　“你不需要救我。我已经活的够久了。从开始研究汐光，到现在，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莫赫收回手，面对着这台机器沉默不语。
　　
　　“莫赫！你应该睁眼看看你旁边！那十二座雕像！那十一个你的兄弟姐妹！”
　　
　　莫赫闻言看向身侧。一个玻璃柜台内刻着十二个石刻雕像，它们已经碎掉了八个，只剩四座雕像苟延残喘的立在原地。
　　
　　“有多少人因为傀儡而死。你有想过吗？仇恨让你变成傀儡，变成一件工具。你却口口声声说你没有选择。”柯林诺顿了顿，继续道：“你如果继续这样，你什么也挽回不了。三年前！现在！你的痛苦会一遍遍重复！永无止境！”
　　
　　“还有一分钟。”警报再次响起。
　　
　　“你很像我的父亲。”莫赫望向‘他’，说出了这句话。
　　
　　“是吗？”柯林诺笑出了声：“我一直都没有孩子呢。”
　　
　　奥斯顿打开通风系统，对莫赫说：“你可以从通风口直接去到地表。我要留在这里陪着老师。”
　　
　　“奥斯顿，你该和他一起走。”
　　
　　“不！老师，你把一生所学都教给了我！我只会研究汐光。反正它们已经活不长了。就让我来陪着您吧。”
　　
　　“记住，你不是一个单独的生命体，你不是为了承载仇恨而存在。傀儡不是你，它只是一件被利用的工具。”
　　
　　莫赫飞出了地面。曾经眼里映出的火光吞没了他脚下的大地。从通风口涌出的火焰将泥土烧成焦炭，随着空气熄灭。莫赫闭上眼，从他眼里流过的是无数人的血，是他放不下的仇恨。耳边风声呼啸而过，侧翼的云朵被搅成一团淡淡的卷白。
　　
　　那道天使的身影在天空愈飞愈高，渐行渐远。消散了他的记忆，洗刷了他的鲜血。
　　
　　焦土散尽了温热的火焰，埋于土层之下的废墟无人可见。那台承载着灵魂的机器同样随着雕像陷入永无尽头的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