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2、善良本意 (第2/2页)

莫赫眼中的世界化为了黑白色，原本能洗刷污秽的雨滴在他眼里变成了如同墨水一般漆黑的液体，黑色的土地反而变成了白色。
　　
　　灰白色的冷酷眼瞳再次给每个人心中带来死亡的感觉，只是，转瞬即逝而已。
　　
　　分不清泪水还是雨滴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滑落，莫赫的爪刀刺入船舱的墙壁借力站起身，身上的枪口已经被凸起的鳞片覆盖，不再流出鲜血。
　　
　　“别再继续了。”莫赫并没有大喊出来，场内却死寂一片，静到能让每个人都能听清楚这句话。
　　
　　“开枪！”枪声和火光在雨中响起，奏起血与火的乐歌。大地再次被血浸透，与雨水混在一起，共同祭奠土地下的八百万亡魂。
　　
　　空无一人的木船在河里摇摆着，由于没人来驾驶，它在风浪的夹击中如同一叶扁舟，随时会被翻覆。哪怕它在平日里比起其他的小船要多么的做工精良、考虑周到，此时此刻，它只是艘会翻的木船而已。
　　
　　大雨渐渐停了下来，土地上长出被滋润了的红色根叶。但是，已经没有人能再去欣赏这片美景了。莫赫眼中的黑白色褪去，无力的站在原地，四周全是尸体。四处弥漫的不再是血腥味，反而是一种香甜的泥土味道，莫赫却更加反胃，转过目光看向了那艘木船。
　　
　　木船的一侧已经千疮百孔，一根从上游飘下来的横木砸穿船身，捅出了一个窟窿。河水顺着窟窿涌进船舱里。不知怎的，莫赫突然想到那根被放在船舱里的缇香。也许，缇香泡在水里也不会坏吧。
　　
　　“亦，我得到缇香的情报了。”
　　
　　“搞到了？有替我和瑞亚打招呼么，那个小妮子是不是还没有长大。”亦在那头带着笑意说道。
　　
　　“我们被克塔斯人袭击了，她掉进了河里，我没救到她。”
　　
　　那头罕见的一阵沉默，亦的声音又重新舒展开：“这样啊，你先赶回来吧。放心，瑞亚那小妮子没那么容易死的。灵已经把尔和肆带回来了。另外…你的朋友，就是那个女孩，也在这里。”
　　
　　“情报的事，好像指在研究和DNA有关的某种武器。他们之间的密令是‘万古不朽’。”
　　
　　“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会派人处理的，你赶快回来。”亦在那头匆匆挂断。
　　
　　莫赫放下这台从黑衣人身上扒到的通讯器，心里还是对那道密令有些介怀，他总是感觉，这个计划和自己有关……
　　
　　羽亦眼神呆泄的伫立在沙漠中，面前的无字墓碑也静静地竖在原地。
　　
　　“羽亦？”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莫赫站在她身后，叫出了她的名字。
　　
　　羽亦听到声音转过身，脸上照例挂起笑容，眼泪却不争气的从眼眶流了出来。晶莹的泪珠从脸颊滑落，滴在干旱的沙漠上。
　　
　　莫赫上前抱住了羽亦。羽亦在他的怀里轻声抽噎：“他们都死了。”
　　
　　火光在黑暗中印现，羽亦站在废墟中，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残骸和废墟。克塔斯人武器造成的痕迹随处可见。她来到自己唯一的亲人旁，冰冷的触感已经不再让她抱有一丝希望。她伸手抚摸着叔叔的面颊，记忆再次回到小时候。
　　
　　那是场同样大的火，不仅吞没了她的家人，同时还第一次夺走了她的希望。她独自一人无助的站在被火焰包裹的房屋前，啼哭声接连不断的响起，想要挽回这一切。而不远处那些克塔斯人仅仅在原地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火焰烧上了天空，把夜晚的云朵都给染红。
　　
　　“我又只剩一个人了。”羽亦伤感的离开莫赫的怀抱，和他拉开距离。
　　
　　莫赫凝视着羽亦，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对她伸出了手：“八年前，我的父母离开了我，三年前，我也变成孤身一人。如果可以话，做我的妹妹吧。”
　　
　　羽亦闻言抬起头看向莫赫，盯着他那张脸笑了出来：“你看起来还没大，我做你姐姐还差不多。”
　　
　　莫赫悻悻收回手，解释道：“我的身体从三年前就不会再老了，论岁数的话，我应该比你大。”
　　
　　“我不管！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姐姐了。”羽亦用力锤了了一下莫赫的胸口。莫赫的枪伤被牵动，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羽亦立即摸向他的胸口，关怀的问：“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莫赫心中一暖，摆手回应道：“没事，刚才岔气了。”
　　
　　他擦过羽亦身旁，来到墓碑前，攥紧了拳头，默默立下誓言：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失去你了。
　　
　　风沙翻涌着，发出呜呜的声音，带走了一切无法挽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