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0、根之血 (第2/2页)

瑞亚睁开眼，她的眼睛是一对异瞳，一绿一蓝。绿色像春天刚发芽的野草，焕发出一种生命的气息；蓝色则像河流的水面，流动出莫名的光彩。
　　
　　“请坐。”她的语气很温和，全然没有一点强迫的意思，却让人忍不住按她说的做。
　　
　　等莫赫坐在她对面之后，瑞亚用眼光看向女子。女子立刻会意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莫赫和瑞亚两人。
　　
　　“他怎么样了？”瑞亚嘴角流露出一抹微笑，却用一种和年龄不相符的怀念语气问出口。
　　
　　“他很好。”莫赫请求道：“我来这里是想让您帮我一个忙，情报上的缇香，他说您会知道的。”
　　
　　瑞亚把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长河：“你知道这个城市为什么叫做缇香么。”
　　
　　不等莫赫回答，瑞亚从桌下拿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推到了莫赫面前。
　　
　　莫赫伸手拨开了挂锁，盒子的翻盖自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物品。一股比刚才还要浓郁的木香味从盒子里用涌了出来，原来整个房间的木香都是出自盒子里的物品。一根树根横在盒子内，它与一般的树根不同，呈现出一种玛瑙的鲜红色，仔细看去还有一些脉络在树根之中涌动。
　　
　　瑞亚开口解答莫赫的疑惑：“它的名字也叫做缇香，或者说，整个城市都是以它来命名的。它的香味能够净化人的血液，延年益寿，身体不朽。所以，克塔斯人一般会拿它当做陪葬品，放进贵族的棺柩。它们和我们一样，也有埋葬死者的习惯，不过它们之中只有贵族能被埋葬，而平民只能火化，葬进那被称作万物起源的恒星里。不过这种植物生长的条件非常苛刻，导致它的产量非常少，最重要一点就是，它是拿血浇灌而成的。”
　　
　　“血？”莫赫凝视着盒子内的树根，很难想象这种美丽的艺术品是拿血浇出来的。
　　
　　“美好的背后总是残酷。”瑞亚摸向自己蓝色的右眼：“这条河即便被称为月亮的眼泪，可也掩盖不住河床下的累累白骨。”
　　
　　“可是，这和那份情报有什么关系。”
　　
　　“情报所指的，大概是这里唯一能够生产缇香的地方吧。”瑞亚起身走出了房间，来到船只的后方。莫赫也跟着她一起走出去。
　　
　　瑞亚指向岸边远处一片被乌云笼罩的地方说：“当年地球防卫军被击垮之后，克塔斯人运送了八百多万的俘虏到那里，全部杀了。”
　　
　　瑞亚的语气依旧平淡，看不出愤怒的意味，继续陈述道：“数百万具尸体的血液染红了那里的地面，整个盆地都变成了血海。甚至血液蒸发的水雾，都在天空形成了云朵，下起了血雨。正因为如此，那个叫做血源地的盆地才具备了缇香生存的条件。现在有很多奴隶在那里为克塔斯人种植缇香。然而缇香生长之难并不仅仅在此，还有一种叫做根之血的东西。”
　　
　　瑞亚顿了顿，说：“根之血其实就是牺牲品。缇香成熟的最后一道工序还需要新鲜的血液灌溉，然而，由于先前缇香生长所吸收的血全都是来源于人类的，所以，新鲜的血液也必须是人类，否则就会枯萎。”
　　
　　“然后那群克塔斯人会在缇香成熟的时候拿人血来灌溉？对不对。”莫赫打断了瑞亚的话，直视她的眼睛问。
　　
　　瑞亚微微一笑：“没错。它们会从血源地选择一些幸运的奴隶，将他们放血，用来灌溉缇香。”
　　
　　莫赫和当时的灵一样，问出了相同的问题：“你不会感到愤怒么。”
　　
　　“我看得太多了。甚至放血的时候我也去过。不过你放心，克塔斯人也并非就是你想的那样，它们大部分挑的都是一些有罪的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死去，能够救活一百个人，你会杀死那个人吗？”瑞亚反问道。
　　
　　“不会。”莫赫坚定的回应。
　　
　　“哪怕连累那一百个人也在所不惜么。”瑞亚似笑非笑：“凡事无绝对，有时候你所做的，和你的意愿反而是对立面。”
　　
　　她抛下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莫赫，站到船尾重新闭上眼说：“去吧，去追随你想要追随的东西。另外请你转告亦一句话：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想参与。”
　　
　　河面上的微风逐渐大了起来，天空也开始阴沉沉的，岸两旁的人都开始收拾摊位，匆忙的赶向家里。
　　
　　“洗刷世界的大雨要来了。逐风而去的少年啊，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黑与白的世界，去寻找雨后的彩虹。”瑞亚等莫赫离去之后，才独自一人说出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