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庙堂中坐看戏子 (第2/2页)
赵雪见嗔视梁尧,不作回答。
“好好好,不问这事。”梁尧缩了缩脖子,“那花登魁如何了?”
“昨夜因为‘康和豫身死’一事诸多青楼迫于康伯徳的威压将花登魁停演一日,城内全盘搜查杀手康和厚。”赵雪见不假思索道,“今夜花登魁恢复选演,姽婳姑娘早前就前往吟芳园了的。”
梁尧眉头紧皱,“康伯徳恐会拿她麻烦。”
说罢梁尧咬着牙忍痛起身,奈何赵雪见如何责骂就是不听,无奈只得扶其起身。
“半淮在何处?”梁尧问。
赵雪见为其更衣,“澹公子随李先生前往吟芳园了,世子伤病未愈,莫去的好。”
梁尧回头吃力地抬起手揉揉婢女的脑袋,笑道:“为何不去?有个人必须得见见。”
赵雪见皱眉疑惑,数息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知真知假知其言中意何。
“走,随我去赏花登魁。”
城中这两日燥得很,白发人送黑发人最为悲惨,加之还是独苗,正二品的参政知事康伯德因丧子一事把苏州城闹得鸡犬不宁,就差掘地三尺来寻康和厚了。其中当属按察使朱景明最为头痛,因康和豫一事忙得焦头烂额,康伯德这时候哪还顾他人感受,明令衙门必须将康和厚缉拿,这等关头朱景明哪还敢去触参政知事的眉头,只得拖着疲惫身躯领衙门众多人手彻夜搜寻。
平民百姓只知参政知事丧子把城中闹得沸沸扬扬,往上庙堂纷争倒是知之甚少,中书舍人康伯民便在这两日内被胞兄康伯德怒杀,康伯民临死都不知自己儿子已身死城外,为保儿子不死只得坚定不移地说自家通孔,康伯徳哪压得下火气,愤怒下当即杀死了自己的胞弟,这当中多数事系皆是被梁王府端书院压下,否则一下子冒出这般多的大事还不得把苏州城给掀个底朝天?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徐鸿祯和枢密使孔嘉赐当然得知此事,但大家都是混迹庙堂半辈子的老狐狸,这般事发还如此平静自然也嗅到些非常,大抵也知晓这事中多多少少有梁王府插手镇压,皆是不约而同地安静等候,待时机成熟再另行他策。
不管如何闹,这南延姓梁不姓康,众多青楼将花登魁停演一夜已是给足了参政知事脸面,今夜大伙该过日子的还得过日子,该挣钱的还得挣钱,耽误不得。
康伯德晚年丧子悲痛欲绝大家都能理解,加之其官位正二品,底下人也无权多说,只得睁只眼闭只眼任其胡闹。幸好康晁派二虎居山,如今康伯德出了岔子还有个副枢密使晁昌可顾全大局,否则照康伯德这般闹下去,过不了几日就得树倒猢狲散。
梁王府对参政知事康伯德这些日的行为亦是观而不语,不知是南延王梁沼真就那般怜悯臣子还是趣观戏子,总之梁王府未表态之前,徐鸿祯与孔嘉赐会静得像只温兔。事已至此大家皆心知肚明,康伯德生死如今也只是南延王一句话的事,倘若南延王不愿让其死,二者再多弹劾也是多余之举。
当然,生与死还是得看康伯德自身所作所为是否真就不顾触犯南延王底线,不过晚年失子的康伯德自己想必也无多大生念,总之南延庙堂大小官员不约而同地静坐观景。
今年腊月苏州别样,民间赏花登魁,庙堂观参政知事康伯德,如看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