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笼中狮 (第1/2页)
那执剑的黑衣大汉攻势凶猛，出剑的角度也异常刁钻，一手神门十三剑，变化多端，无迹可寻，有好几招都差点刺中谢山雕的喉头，不过都被其堪堪躲过，朴刀一横，让他的剑又撤了回去。
大汉拔剑再刺，刺的是心口，肝脾，肾脏，又都被侥幸化解。
虽说两人都没什么损伤，可高手过招，往往就在一息之间，就能决出胜负，此时随着体力的消耗，谢山雕颓势尽显，照这样下去，不出五招，定会被一剑刺中要害，横死当场。
按理说是这样，可此时山道上的三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李久生盯着大汉手上滴溜溜的剑光，沉思片刻，突然惊呼一声：“不好！”
正在此刻，谢山雕刀柄一竖迎上黑衣大汉的剑刃，“咔哒”一声，竟扣住了那人的兵器，正当他准备用力将剑撤回时，谢山雕反手握住刀把，向正前方顺势一拉！
刀光一闪而过。
黑衣大汉觉得下巴一凉，伸手摸了摸，看到手掌一片血红，刚刚那一刀，已割破了他的喉管。
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象，那山雕示敌以弱，每一式格挡，看似惊险，实则游刃有余，几十年刀口舔血的生涯，他对此早已熟练。
任凭那黑衣汉子如何出剑，都伤不到他一丝一毫，等其招式用老，黔驴技穷，便如扑食饿虎，一击致命！
黑衣大汉被这假象迷惑，以为过不了多久，就能将谢山雕斩于剑下，一步步走入谢山雕所布的蛛网，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你……”他张口欲言，却从嘴里吐出大滩鲜血。
“哼，有什么话，跟阎王爷说去吧！”谢山雕冷笑，一脚将他踢下山崖。
做完这些后，他收刀入鞘，四处看了看，便向山崖后遁了去。
“不行，这人死在太白的地界，若是让谢山雕跑了，日后青城派来寻，我们不好交待！”
张槐眉头紧锁，看了眼李久生言小灯二人。
“你们先回山门，我去捉他！”
说完，斗篷一振，飞也似的钻入林中，抖落无数积雪。
“这张师兄，轻功竟如此了得？”言小灯大感意外，他想到之前这张槐还在后边抱怨他们走的太快。
“内务房弟子平日的任务就是上下山采购，不说别的，脚力定是派中上乘。”李久生点头道。
“那他之前走那么慢做甚……”
“兴许是让着我们吧。”
……
一刻钟之后，天色渐黑，李久生和言小灯终于赶到太白大殿门口。
“两个臭小子，怎么这么久才来？你们在外边吃香的喝辣的，老子我在这跪的好辛苦啊！”
两人还未站定，这时曲长老面带怒意走过来，上来就要揪言小灯的耳朵。
此时卓东来拦住了曲长老的大手。
“来了便好。”卓东来朝二人展颜一笑，只是满脸悲切之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言小灯刚准备汇报山崖发生之事，却被卓东来接过手上的剑和酒壶，推入殿中。
“有什么事过会儿再说，小灯，你先进去，老人家有事要跟你说。”
言小灯只得点头，进了大殿后走向不远处那把狐裘铺盖着的太师椅。
待他走近，见到周怀安正看着他，便大步上前，跪倒在地道：“拜见掌门爷爷。”
周怀安精气神似乎好了些，竟然能挣扎着起身，他看向言小灯，苍老的面孔上，露出慈祥的笑意，说道：“记得以前你们这些弟子下山游玩要好多天才能回来，总是让我这个老头子在山门等好久，不过这一次我没法再等，所以才急着派人去寻你们……”
此言一出，言小灯涕泪交下，脸上再无一丝顽皮之意。
“我要死了。”
周怀安轻声说，他的话中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像是一个旁观者在阐述一个事实。
言小灯沉默不语，大殿中空空荡荡，烛火摇曳，像周怀安的生命一样随时将要熄灭。
“言小灯，你且好好听我下面要说的话。”
言小灯捋起袖子擦干鼻涕眼泪，说道：“掌门请吩咐。”
周怀安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凝视着言小灯，缓缓开口道：“我研习剑法几十载，始终触不到剑心通明之境，直至现在将死之时，终于明悟，不光是天资和勤奋，想要练成剑心通明，是不能杀人的。”
言小灯听了，愣神许久，显然对此颇感意外。
“古人云，以剑证道心通明,身如明镜万里行，所谓剑心通明，便是心如明镜，澄澈通明，可勘破世间虚妄，也可破除天灾人劫，这境界可以说已是当今武道巅峰，千年来，涌现了无数武道天才，八方人杰，却只有一名女子达到那个境界。”
“世人只知，拥有一甲子功力便可沟通天地，知晓阴阳，借此可以冲击剑心通明之境，却不知，一甲子功力不过只是块敲门砖。”说完，周怀安不禁发出一声长叹，似是在感慨，又像在懊悔。
“他们一开始就错了，既然是剑心，哪有不修心境的道理。着了魔，剑心便会蒙尘，心有执念，则念头不通达，这些通往那传说之境的阻碍，意志坚定之人，尚且可以克服，可若是杀了见了血，剑心不通透，此生就再无法摸到那层门槛了。”
此时言小灯终于明白过来周怀安话中之意，呼出胸中一口浊气，轻声说道：“若真如您所言，那刚出生的婴孩，岂不是最接近那个层次。”
“真想不到，你这么快便懂了。”周怀安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接着感慨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天地本当如此。练成剑心通明的方法，我早已告知众长老，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多半是不会信了，估计以为是我这个糟老头子临死之前胡言乱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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