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举世皆敌 (第1/2页)
第二日,坊间传出一则小道消息,位于边郊的一处别墅区,发生了不小的爆炸,当场死了一名外籍男子,据说是倭国那边派来的间谍,至今仍有一人负伤在逃。
这件事惊动了津海的国家安全局部门,二组组长褚飞虎第一时间派人前去查证,等到他亲临现场,并且看到由骁帮弟子呈上的影像视频后,面色凝重的打了一个电话。
再然后,林天得知的消息,龙隐出动了。
对此,他并不感到意外。
此时,他正待在天龙别府吃着早餐,林骁难得的没有外出骁天集团大厦,陪着儿子一起享受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似乎心情很不错,林骁接连喝了两大碗血燕玉莲羹,还要再来时,被林天瞪眼制止了他,林骁顿时气蔫,表情讪讪放下精致瓷美汤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跑了一条大鱼,不当紧的,剩下的人不是一个没拉下,死的死,囚的囚,开心一些,别老闷在心里。”林骁呵呵笑着,脸色慈祥,身上没有半点那种掌握生杀夺于大权的威严气势,反而如同乡下敦实憨厚的汉子一般。
林天轻轻摇头,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拭嘴角,瞥了眼上前收拾餐桌的两位妙龄少女,无论身段还是模样都极为清秀妍丽,望着那与记忆中有几分相似的熟悉脸庞,不禁有些恍神。
这两名身段抽条的并蒂莲,都是被收养的孤儿,从小在林府长大,记忆中,林天还曾同他们厮玩过,一起读书,一起荡舟游湖,采撷莲子……
甚至,林天还一度怀疑过她们的身份,是否为林骁苦心培养的天干十二死士当中的两位,记得当时林骁的笑意古怪,撂下一句‘自己猜去!’便将当时的少年给撵滚蛋,气得年少的骁帮少主人在门外单手叉腰,指着房门破口大骂,偏偏林骁好似没有听到,有似乎房间膈应太好,一直置若罔闻,没有搭理,连露面都欠奉。
最后,倒是林天把自己折腾地够呛,累得口干舌燥,这才有气无力的闷闷离开。
至于之后,贼心不死的少年果真如林骁回答的那般,麻溜跑去这两位同行同住乃至穿衣打扮俱是一模一样的少女身边,他倒是没有直接问,而是借着身份嬉皮笑脸地混进了一群被收养而来的男女中间,堂而皇之每日都去听讲那些他三年前早已滚瓜烂熟的辞赋经义课程,早起晚归,一刻不差,足足坚持了一个月。
再之后,少年就更郁闷了,从此再也没去那间林府专门开辟出来的教室。
现在看来,林天仍是没有在两名少女身上察觉到什么端倪,真真是普普通通,简简单单到不能再寻常的身份清白女子。
端庄淡雅,清秀如水,浑身没有一丝研习过武功的迹象。
林天随着两名少女俏丽身影消失在大厅,开始收回思绪,轻笑道:“千哥人呢,不会是被你臭骂了一顿,不好意思在露面了吧?”
林骁似乎早有预料他会有此一问,双手交叉在胸前,笑道:“这孩子心思深,骨子里的拼劲强,但是真说开来,执念也太重。”
“别看他平常不太爱说话,但其实都在心底一笔一笔记着呢,性子沉稳到有种大把岁数老头子才有的迟暮之气。”
“这些年我将他放到金陵,未必没有借由南边那位老棺材板磨砺他的意思,不到三十岁数的年轻人,手下净是些不爱见光的暗卫死士,在这种阴暗环境下趴窝久了,活不长的。”
林骁轻轻摇头,开口道:“这次倭国的势力趁着津海明面上的浑水,来势汹汹,一副将我整个骁帮高层一窝端掉的势在必得架势,兴许是经历过的阴风暗浪次数多了,我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我不说你都明白,其实压力最大的,还是你千哥。”
“上面那些拿着皇粮的老家伙们嫌麻烦,又或者存着故意在看我林家笑话的卑劣心思,想着能借助倭国忍者的手,将我这荼毒北方的流氓头子处理掉最好,直接来个眼不见心不烦,省心又省力多好?”
“若是没能如愿,他们也没啥太大损失不是,反而乐得见到我林家同那些贼心不死的倭国鬼子们拼个你死我活,彻底接下不死不休的梁子才最好,钝刀子割肉嘛,反正来日方长。”
“只不过,他们这次注定要失望了,没想到我林家还留有这么多的底牌没有揭露过,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地方拍桌子骂娘呢。”
林骁语气讥讽,嘴角甚至流露出一丝嘲弄,但林天却看得出来,男人眼角深处隐藏的伤感,还有落寞。
林骁这些年的声势日渐浩大,看似滚雪球的速度越发累积,一发不可收拾,但其实天龙别府真正的核心成员都清楚,他走得并不顺畅,可以说一路磕磕绊绊,在泥泞中摸爬滚打,狼狈而滑稽。
其中的苦楚,实在不住为外人道也。
男人身上,仿佛有种天然的刁民脾性,如同长白山守山犬一般的韧性,执拗地不像话,只顾埋头咬牙向前跑着,跑不动了就迈开双腿一步步走,爬也要一点一点朝更远方挪动,双手必须握着什么才罢休,就这样,这名独自抚养幼子的男人,最终以一种缓慢却平稳的速度越走越远,步步攀升,身影所处的位置越走越高,达到一种让许多人都望尘莫及且只能抬头仰望惊羡的地步。
这在大部分人眼中,简直就是奇迹,毫无道理可言。
他所走的道路,与旁人截然不同,在许多曾经分析过林骁登顶之路的战略家看来,尤其是以当前国内的大环境,根本无法复制。
在当初,男人最潦倒落魄之时,除了那名已经过世近十年之久的女子之外,有哪位曾看好过他?
不管是为了给予施舍男人丁点恩惠,以谋求日后的涌泉厚报,还是仅仅盘念着能维持一点是一点的香火情,总归哪怕是些微的怜悯都不愿施舍。
雪中送碳的人,一个都没有啊。
不仅没有,反而因为那名女子的原因,落井下石的人倒是不少,暗中使绊,搅风搅雨,只期待能一举将男人钉死在原地,永无翻身出头之日。
只不过,男人命格极硬,硬生生闯荡出一条鲜血铺就的白骨之路,让那些冷眼看笑话的人统统闭上了嘴,闷不吱声,绝口不提当年的事,也不敢提。
这些年,林骁累积的仇人,愈发之多,如同过江之鲫,泛滥成灾。那些本该有仇怨的,以及不应该出现的,一股脑都冒出来了,怀着各种各样目的,一波接一波,很多甚至莫名其妙的便找上门来,飞蛾扑火似的,拦都拦不住。
君不见林天回国之际,也是王齐天同在的那一夜晚,还有不知道是亡族遗孀还是漏网之鱼的余孽潜入到林府,只不过这名刺客运气不好,连林骁的面都没见着,便被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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