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监狱对话（收藏） (第2/2页)

“她是一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她的。刚开始恋爱的时候，我们像所有的恋人一样亲密、甜美，她填补了我内心中的空虚与寂寞，给了我温暖，让我深深地沉溺在爱情的河流里。”
　　
　　“这不是挺好的吗？自由职业者的生活很孤独，有个爱自己的人做伴，那不是棒极了吗？”王奇有点纳闷地问殷甫。
　　
　　“就在我对美好的爱情还意犹未尽的时候，她过早地放手了……”
　　
　　“你的意思是？”王奇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其实他早该猜到的。
　　
　　“她向我提出要分手。那天晚上，她像往常一样来到了我的工作室，那里早已成了我们的爱巢，她的每次到来都让我感到异常的欣喜。一切都很平常，没有任何预兆和迹象，她兀的对我说我们分开吧。我有点发懵，我问她为什么，她给了我一个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答案。她说我对她太好了。虽然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实话，但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难道对一个人好也有错吗？”
　　
　　王奇无法回答殷甫。也许殷甫本来就不是在问他，他只是在自己问自己而已。
　　
　　“还有，那晚突然下起了暴风雨。你别笑，我知道你会觉得这很俗。”殷甫说。
　　
　　王奇没笑，事实上他也不想笑，这一点也不可笑。在暴风雨的黑夜里分手，这种庸俗的情节其实经常在现实生活中上演，上天似乎有很多空闲的时间，他为每一对情侣都设计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有始有终的恋情。
　　
　　“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屋外开始电闪雷鸣，我的心于是也渐渐地烦躁了起来。”殷甫似乎觉得有点难受，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看来回忆伤心的往事让他倍受煎熬。
　　
　　“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把她杀死了吧？”王奇吃惊地问殷甫。
　　
　　“渐渐的，我听到了一些声音，”殷甫没有理会他，继续说，“开始时，那声音很小，混杂在风声和雨声之中，让我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后来，那声音越来越明显，我慢慢地分辨出了那个声音，那是……”
　　
　　“那是一首钢琴曲！”王奇和殷甫几乎同时说道。殷甫惊愕地看着他，他也感到十分意外，这句话几乎完全是无意识地、不假思索地就脱口而出了。
　　
　　殷甫没有问王奇为什么会想到是钢琴曲，他可能认为那只是王奇随口说出的而已。然而王奇却明白，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他的想法根本就是十分肯定的，他能猜出那是一首钢琴曲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是肖邦的c小调夜曲。”
　　
　　王奇再次感到惊愕。
　　
　　“不管那首钢琴曲是从哪里传出的，总之是它导致了我的失常。我随手拿起了放在房间里的一件东西。是花瓶还是别的什么，我已经忘了，我拿着那个东西不顾一切地砸向了她的头。随后我就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但是没有血流出来，用钝器杀人就是这个好处，可以造成内伤，让你不见血腥就能完成一次完美的谋杀。但我不满足于此，我用裁纸刀在她身体上‘演奏’……随着钢琴曲的节奏。薄薄的锋利刀刃切割肉体的声音……那是最动听的伴奏。裁纸刀的刀片偶尔会碰到骨头，那种声音很清脆，是高音，于是我转换音阶，回避骨头，只用柔和的音符演奏。她的身体变成了红色，透彻、妖冶的红色，但是却看不到刀伤，那把裁纸刀太锋利了，伤口细的肉眼难以分辨。再加上鲜血像喷泉一样，而且还是音乐喷泉……她很快就被红色彻底地覆盖了。我对音乐恐惧了那么多年，那是唯一一次对音乐感到了快感的经历。钢琴曲结束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王奇感到无尽的恐惧，面前这个人就像是魔鬼一样，他把这么残忍的事情说的如此轻松，他所讲述的那血腥的杀人场面呼之欲来，让王奇不寒而栗。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回味刚才的一切，”殷甫陶醉地说着，“我就像是一个指挥家，双手挥动着，感受着音符余声的跳跃，无声地模拟着惊涛骇浪般的乐章……”
　　
　　忽然，殷甫的神情变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双手撑着方桌，距王奇仅几十厘米俯视着他。殷甫像是恶魔一样，王奇害怕的动弹不得，他怒吼着：“人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她啊！是音乐……是那首钢琴曲将我催眠了，那首该死的钢琴曲啊，一定是从附近邻居家传出来的！”
　　
　　殷甫又转向了韩辉，他指着门外的韩辉大喊：“你们这些白痴警察，为什么要抓我，去抓那个用钢琴曲将我催眠的人啊，是他将我催眠了的！我是无辜的，我他妈的没想杀她啊！”
　　
　　殷甫完全失控了，他竟然哭了起来。
　　
　　王奇拖着颤抖的腿离开了椅子，躲的远远的，紧贴着身后铁门的栏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韩辉冲了进来，有几个狱警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也很快跑了过来，其中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那个医生给殷甫打了一针镇定剂，殷甫渐渐恢复了平静。他昏了过去。
　　
　　韩辉与其他几名狱警拖着殷甫离开的时候，突然，他挣扎着停住了脚步。他竟然又醒了！
　　
　　殷甫回头意味深长地看着王奇，用残留的意识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王奇摇摇头说：“我是一个唯物论者，不相信任何唯心的东西。”
　　
　　殷甫轻蔑地笑着摇了摇头：“呵呵，恐怕由不得你不信，这世界上一定有鬼，不然我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被音乐所操纵。那是魔音，那是诅咒，一旦你中了这诅咒，就永远也脱不了身！我看的出来，你也中了这种诅咒，你别想逃脱，你绝对跑不掉的……啊哈哈哈哈！”
　　
　　韩辉和狱警强行把殷甫押回了监狱深处的单间牢房，殷甫似乎还想对他说什么，他被拖着，他的脚在地上磨动着，他还在挣扎着想要回头对王奇说话……该死的，他究竟想要对我说些什么？王奇想。
　　
　　他惊恐万分，什么魔音？什么诅咒？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