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节 (第1/2页)
整片大地都覆盖在干干净净的白雪之下,雪光如此炫目,以至于根本分不清是白昼还是黑夜。风凛冽地刮着,把地上的雪卷起来,或是把高耸的松枝上的积雪吹落下来,散成了粉末,和地上的雪混合一体,看不出哪里曾是枝头的,哪里一直是地上的。
香柚就在这样的雪地里,迎着风,独自走着。四周悄然无声,可以听见松鼠在松枝间跳来跳去的脚步声。有时,她也会停下脚步,侧耳谛听,好像在捕捉什么动静。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一阵快乐的笑声撼动了整个雪野。香柚仿佛得到了指引,撒腿就循着笑声跑去。
忽然,香柚发觉自己其实是不愿意向着笑声跑去的。她的心和她的身体好像分裂成了两个独立的个体,心里满满的恐惧,根本不愿意往笑声的方向去,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一个劲儿往笑声的方向拼命地奔去。
就在这种矛盾挣扎中,她还是追上了笑声,追上了那个也在奔跑的女人。女人穿着一身朱红色的衣服,跑得飞快,好像脚不沾地,如鹅毛,似轻风。她的笑声震得香柚耳膜一阵一阵刺痛,可香柚不仅没有避开,反而跟了上去,生怕跟丢了似的。跑了一阵,女人蓦然转过脸来,笑吟吟地说:“你也来了?”
香柚一看见她的脸,惊骇得惨叫起来,那分明是菲菲的脸,两颊的血窟窿还淌着血,笑得十分诡异别扭。
这一下,香柚彻底惊醒过来了,睁着眼睛,惊魂未定地张望了好一会儿昏暗的天顶,才恍然大悟,方才那些不过是恶梦,自己老老实实地正躺在自己的床铺上。香柚终于放心地伸了伸胳膊,幸好都是梦。可这一伸胳膊却碰到了什么障碍,香柚转脸一看,竟然是忆潇湘。他半躺半靠着,歪在她的旁边闭了眼睛小憩。
香柚下意识地坐起身来,慌忙把身子蜷缩到床里面。平时看着忆潇湘,她都担心他这瘦弱的身子什么时候会被拌着碰着,当他是个瓷娃娃般的,为他没少提心吊胆;可是今天,他这样躺在她身边,她却觉得心里抖颤颤的,不敢看他更不敢接触到他,好像怕极了他似的。
正没个主意的时候,忆潇湘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悠悠地说:“你这是怕呢,还是羞?”香柚往时对着他什么都敢说,这时却一句话也吭不出口,连摇头点头也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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