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狐与狸猫（4） (第2/2页)

赵叔一乐道：“太爷，那都是他小时候的事情了！”说完，赵叔朝我笑笑道：“老爷子啊，岁数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我冲赵叔回笑道：“赵叔，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带着魏太爷去哪啊？”
　　
　　赵叔道：“老爷子听到有唱戏的，非要出来看看。你小子，不在家陪你爷爷，这是要往哪去啊？”
　　
　　我说：“老头子把我撵出来了，也非让去看戏，神神叨叨的。”
　　
　　赵叔听完，抿嘴一笑没接话，反而是魏太爷听到这茬，口齿不清地接了一句道：“看戏好，看戏好啊……长长见识，要不然怎么能接了陈知行的班，给自己还了这身上的阴债呦……”魏太爷阴涔涔地笑着：“嘿嘿嘿……看戏好啊……”
　　
　　赵叔赶着牛车先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这里，怔怔地想了半天，觉得这魏太爷说得话，怎么似曾相识呢？
　　
　　下午的时候就听过！
　　
　　想一会，我又扭头回看我爷爷家门口，结果身后，突然就映出两团子幽幽的光。
　　
　　我吓了一跳！
　　
　　瞪大眼睛再看的时候，原来是我爷爷家里的那只花狸猫，这时候踱着步子跟我身后不远处走，两团子光是它眼睛泛出来的。
　　
　　呸！
　　
　　我朝着这只猫狠狠吐一口吐沫：“大半夜的出来吓唬人，贼猫！”
　　
　　骂完，我又把头转回来，结果刚走了一步，不知道是谁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打得我头一蒙。
　　
　　“谁拍我？”
　　
　　我骂骂咧咧地再回头，身后却一个人没有，只有那只猫蹲坐在地上，舔一下爪子，然后歪着头看我：“喵？”
　　
　　没人？
　　
　　我心底忽然泛起一股子寒意。
　　
　　看着那只猫舔爪子的动作，我胡思乱想起来，刚才的那一巴掌，该不会是我骂了它一句贼猫，它报复我吧？
　　
　　我冲着猫干笑两下，又回头沿着声音望向那边村口的戏台子位置，揉一下腿，我撒丫子就跑了。
　　
　　到了村口。
　　
　　那边搭着好大一个戏台子，亮亮堂堂的，台子上面有俩大姑娘抹了粉，咿呀咿呀的唱，台子底下，站了足足一圈的人。
　　
　　我心里百般诧异。
　　
　　村子里就住着两户人，我爷爷和魏太爷家，这附近没别的村子，这些人哪来的？县城来的？看个戏从县城跑到这看，闲的吧？
　　
　　我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隔着远远地看，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目光一瞥的时候，我见到魏太爷家的老黄牛在一旁吃草，顺着那边往前看，还能看到魏太爷坐在那里看戏，赵叔在一旁站着。
　　
　　看到赵叔和魏太爷都在，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我爷爷讲，牛，通灵。
　　
　　它可以看到妖鬼，不通灵的人，只要两滴牛眼泪，就能看到另一个世界——阴间。
　　
　　那老黄牛安安静静地吃着草料，看样子没什么异常，我爷爷又把我撵出来，非要我看戏，我是他亲孙子，我觉得他也不会太过分，所以眼前这些人是怎么来的，我多份心思管这个干什么？
　　
　　想到这，我心里一下就释然了。
　　
　　大半夜的，看看台上的大姑娘也好，看那身段，看那小蛮腰，反正也不要钱，看看也不吃亏！
　　
　　我乐呵呵的凑过去看大姑娘。
　　
　　我过去的时候，周围的人瞄我一眼，很自觉得给我让开个地方，然后他们听台子上面大姑娘唱戏，我看大姑娘身段。
　　
　　我看了一会，然后扭头看看身旁。
　　
　　在我身边站着一个胖老太太，这时候看戏看得挺起劲，一脸陶醉模样。
　　
　　我眼睛在她脸上瞄了两圈，咦出声道：“三……三奶奶？”
　　
　　胖老太太听到声音，转过脸来：“哎呦，这不是小三吗，小三回来了啊？”
　　
　　还真是！
　　
　　我看得一惊：“呦，三奶奶，我可老长时间没看见你了！”
　　
　　三奶奶眯着眼睛笑，抓一下我的手，可挺凉，她乐呵呵的笑，跟我说：“是啊，是啊，上次你看我，还是我出殡的时候，一晃啊，都好几年了。”
　　
　　我干笑两声：“可不是嘛，那啥……三奶奶，你先看戏，我上那边转转……”
　　
　　三奶奶冲我挥着手：“去吧。”
　　
　　我转过身，背对着戏台子，脸色刷一下就白了，腿都哆嗦起来。
　　
　　这人真是我三奶奶……
　　
　　小时候，我天天和她孙子二蛋子玩，但是这老太太五六年前就病终了，我还回来出过殡，这时候碰见了三奶奶，那能是个人吗？
　　
　　见鬼了？
　　
　　又见鬼了！
　　
　　我抖着腿肚子，再看一圈看戏的这些人，除了魏太爷和赵叔，剩下的这些人，大都是我们村里已经去世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