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狐与狸猫（1） (第2/2页)

怎么做了这么个梦？
　　
　　走出车站，我旋即不再去想这件事情。
　　
　　这里是县城，离着我爷爷家还要走好一段距离。
　　
　　老头子住在县城外的山脚下。
　　
　　我还记得小时候，村子里很热闹，我们那一帮小孩，成天都在村子里疯跑，早些年的时候，村里的人大多都搬到县城来了，只剩下寥寥几户人家。
　　
　　后来，我爸搬到了北河市去住，但是我爷爷，死活不愿意离开那地方。
　　
　　他说那里清静，人老了，不喜欢热闹，在那住得就挺好，家里人拗不过他，只能随着他的性子，也或许是我奶奶的坟在那里，反正老头子不愿意走。
　　
　　我拦了一辆车，一直坐着到了县城外面。
　　
　　再往前，没有路了。
　　
　　这里也等不到坐车的人，司机给钱也不愿意去，于是我拎着从县城里给老头子买的东西，一个人下了车。
　　
　　下车的时候，司机大哥好心问我：“那边的村子都荒了，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举起手里的东西给他看看，笑道：“我爷爷还在那住，老头子死活不愿意搬出来，我去看他。”
　　
　　“哦，这样啊，这人老了，都不愿意折腾，喜欢清静。”司机大哥回了一句，犹豫一下，他又跟我说：“不过……我可听人说，那个村子，好像闹鬼。”
　　
　　我刚被鬼闹完了，这怎么又闹鬼？
　　
　　谣言吧！
　　
　　我听完这话，冲着司机大哥乐出声道：“我每年都回来，我怎么没听说过这茬？”
　　
　　“恩……我也是听人说的。”司机大哥环顾四周，见没有人，又在我耳边小声翼翼地道：“我啊，是前几天听别人说的，那个村子之所以都搬了出去没人住，是因为那里闹过僵尸！”
　　
　　我怎么不知道？
　　
　　我说：“瞎扯淡，那不是响应政府号召，才都搬到县城里来的吗？”
　　
　　司机大哥胳膊搭在车窗上，冲我乐呵呵笑道：“这倒也是，又没人见过，谁知道真的假的。”
　　
　　他开始发动汽车，单手扭了一圈方向盘：“这种靠山的偏僻地方，肯定故事多，又是狐狸精、狸猫妖，又是僵尸、老黄仙的，什么故事没有，这些鬼啊妖啊的，现在讲出去，也就听听，谁还信啊。”
　　
　　说到鬼，我沉默了。
　　
　　原来我也是一个讲科学的人，以前对这些妖鬼故事也是嗤之以鼻，但是一回想到昨天晚上那档子事，我这心里总感觉瘆的慌。
　　
　　我说：“什么僵尸、狐狸精的，这我真没见过，可是我可真见过鬼，就是昨晚上……”
　　
　　司机大哥已经把车头调了过去，从车窗探出头吃惊道：“看不出来，你还真见过鬼啊？”
　　
　　我慎重地点点头。
　　
　　“我还见过狐狸精呢。”司机大哥脸上更乐了，明显不信我这话，批评我道：“你这人也真够入戏的，我就跟你讲这么个故事，你这还把自己代进去了！”
　　
　　末了，他甩给我一张名片：“走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说完，车屁股冒烟，扬长而去。
　　
　　我把名片收起来，拎起东西沿着土路往前面走。
　　
　　在路上走了一会，一辆牛车从我身后赶上来，牛车上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戴着一顶草帽，瞅了我两眼，突然一乐道：“呦，这不是陈老爷子家的大孙子吗？”
　　
　　我回过头，看见牛车上的人，顿时喊道：“赵大叔！”
　　
　　这人我认得，小时候他还经常逗我来着，这人是我们村魏太爷的‘管家’，说到他，就不得不说一下魏太爷。
　　
　　魏太爷是个老头，在我们村的辈分很高。
　　
　　在我们村里，有一幢极为不协调的大宅院，那便是魏太爷家的，魏太爷辈分高，岁数也大，在我印象里，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古板老头，平常不出门，因为他身子瘫了，僵得动不了，和我家老爷子一样，他也不愿意搬出村子住。
　　
　　小时候，我有一次去他家的宅子里玩，魏太爷还给过我茶喝。
　　
　　不过那茶水的味道很怪，喝起来带着一股子腥味，颜色也很深，他跟我说那是药茶，但是我喝过一次，就发誓再也不想喝第二次了。
　　
　　赵叔给我腾开一个地方，冲我挥挥手：“来，我把你捎回去。”
　　
　　我坐在牛车上，不禁好奇道：“赵叔，你这是去哪了？”
　　
　　赵叔冲我一笑，指了指身后的一个桶，里面是黑漆漆地一桶血：“你也知道，魏太爷喜欢吃猪血糕，我见今天市场上有卖猪血的，就捎带买了一些。”
　　
　　“哦。”
　　
　　我点点头，这一点我倒是知道，魏太爷牙口不好，只能吃些这样的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