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狐与狸猫(2) (第1/2页)
老黄牛拉着板车晃晃悠悠的走在荒岭野路上。
我记得原来这条路可平整。
上小学的时候,我们那一帮猴孩子,天天走这条路上县城小学,村子里的人也都沿着这条路去田里,几年过去了,这条路已经变得坑坑洼洼的,颠簸不堪,路两旁长起了半人高的野草。
赵叔扶了扶草帽,又跟我聊着天说:“你今年回来的可晚。”
“呦,赵叔,这你都记得。”我一笑道,“我今年这不是有点事,耽误了一天嘛。”
赵叔抿嘴一笑道:“我这脑子可好使,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掏鸟窝,掉进了井口里,要不是我当时看见了,你这猴孩子啊……”说着话,赵叔脸色突然起了变化,瞪着眼睛看我道:“小三啊,你脸色不对啊……”
我名字叫陈一二,我爷爷给起的。
我这小名,我爷爷直接一二相加,叫三儿,听着像是随口瞎起的,但是你知道,我爷爷是个阴阳先生,起名测字都是有些规矩的,他跟我讲过,什么再一再二不再三的,总之这名字有点特殊含义,具体是什么意思,我就云里雾里的说不上来了。
“啊?”
听到赵叔冷不丁的蹦出这么一句,我惊一下道:“怎么了?”
赵叔又皱眉看了我一会,然后又摆摆手:“没事,没事,回去啊,赶紧去看看你爷爷,陈老爷子,这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就盼着你回来。”
我挠挠头,听着赵叔的话,怎么感觉他话中有话?
十几分钟的功夫。
到村口了。
赵叔跟我又打个招呼,先走了,我站在村口,望着那一片都被遗弃了的屋房,又叹了口气,然后拎起东西,找到我爷爷家的门。
到自己家门口了,也没那么多的规矩,我推开门就走进了院子里,院中一棵老槐树挂满了槐花,房门大开着,屋门口还堆着几个纸人草马,院墙上挂着一串辣椒。
看见这棵老槐树,我心里惆怅了一下。
我的生日在四月。
四五月正是槐树开花的时候,每到这时候,我奶奶就会把槐树花揽下来,然后给我蒸一锅槐花包子,招呼我和我们村的小孩吃包子,自从我奶奶病终以后,这一树的槐花,都成了摆设。
唏嘘一会,我朝着屋里喊了一嗓子:“老爷子,我回来了诶!”
屋子里响起动静,但是没人应我。
这时候,一只花狸猫从屋子里踱步出来,抬头打量我一眼,懒洋洋往墙角边上一靠,继续抬着眼皮瞄我一会,把头埋了下去。
什么时候养的猫?
我看得挺诧异,旋即望向门口的纸人草马,心想这老头刚才肯定还在家来着,这会功夫,怕是不知道跑哪转悠去了。
我拎着东西抬脚进去,屋子里面转了一圈,没看见老爷子的身影。
翻开橱柜。
里面有一只汤碗,盛着炖好的鸡汤,我啃着鸡爪子从屋子里又转了出来,一屁股坐在院门口的门槛上,等着老头子回来。
我刚坐好,这当,身后突然有人跟我说话:“你就是老爷子的孙子?”
这个声音听起来是个女的,嗓音又甜又美,我听得心情舒畅,只是她语气中带着慵懒,听起来像是没睡醒一般,她跟我说话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在我耳边低语。
我嘴里嚼着鸡爪,含糊一声:“恩。”
“是这样啊。”
我点了点头,继续含糊着说:“恩。”点着点着,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这是个女人的声音?院子里就我一个人坐在门口啃鸡爪,从哪来的女人?
“谁?”
我赶紧回过头去看,结果院子里空空落落的,什么人没有,纸人草马还好端端地摆在那里,倒是那只花狸猫,已经踱着步子跳到屋顶上。
没人!
刚才那柔柔美美的声音是谁的?
我吓了一跳,蹭一下就站了起来,目光盯着那个纸人死死地看。
是纸人说话了?!
我心里很是怀疑,于是踮着脚凑到了纸人前面,挥手在它晃晃,那纸人脸上糊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没什么反应,我又用手指头在纸人身上戳一下,赶紧缩回手。
那个鬼魅般的声音又响起来,很是好奇地问我:“你在干嘛呀?”
我噎了一下,赶紧四下看,找了半圈,声音就在耳旁,却又分不清是从哪来的,我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大白天的,我爷爷家里,该不会真的闹鬼吧?
我虎躯一震,立马警戒地后退了几步。
那个声音消失了,可是我头顶渗出一圈子汗,盯着院子里看了半晌,我一扭头,抬脚就往门外跑去,谁知道刚把脚踏出去,一个老头跟我撞了个满怀,我被门槛绊了一下,身子趴在了地上,然后抬起头,就听到我爷爷在门口骂我:“臭小子,你撞鬼了?在院子里跑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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