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泣血十万北上路 第五节 (第2/2页)

赵佶道：“桓儿，天还没亮，你这么早就来了。”
　　
　　赵桓诧异道：“父皇，天早就亮了，您怎么……”
　　
　　赵佶“噢”了一声，道：“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呢？”
　　
　　赵桓伸手在赵佶眼前晃了晃，一把揽住赵佶肩膀，哭叫道：“父皇，您的眼睛……”
　　
　　赵佶平静地道：“你是说，我的眼睛瞎了？”
　　
　　赵桓哽咽着点头“嗯”了一声。
　　
　　赵佶道：“拿纸笔来……”
　　
　　赵桓取出了纸笔。
　　
　　赵佶道：“桓儿，昨晚我一夜没睡，睡不着啊，你的母后死了，我也等于是死了一多半了，我想了几句词《过浭水》，你把它记下来。”
　　
　　赵桓泪流不止，道：“儿臣遵命！”铺开纸。
　　
　　赵佶抬着失明的眼睛，吟道：“沙岩古寺树苍苍，塔势崚嶒大道旁。北狩至尊犹出塞，西流浭水自还乡。看花古驿愁春雨，驻马危桥泣晓霜，五国城中寒月白，魂归艮岳总荒凉。”
　　
　　赵桓一笔一笔地记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在纸上……
　　
　　第二天，是绍兴五年四月二十一日，徽宗赵佶魂归道山，得到了彻底的解脱，终年五十四岁。
　　
　　绍兴十二年，南宋高宗再一次向金投降称臣，割地赔款，换取了生母韦太后回朝。韦太后临行，钦宗赵桓赶来送行，拉着车驾泣道：“太后回朝告知九弟皇上，千万设法让我回去。我回去后只做个太乙宫使足矣，不敢有其他奢望……”说罢放声大哭。
　　
　　钦宗到底也没有回到中原，尽管他信誓旦旦，但他的弟弟高宗是怕他回去夺位？还是处于其他原因，竟把他这个倒霉的哥哥完全忘到了脑后。直到绍兴二十六年，钦宗被金人万箭穿心之后，又被乱马踏为肉泥，终年五十六岁。然而，直到绍兴三十一年（1161）赵桓的死讯才传到南宋。高宗表面上痛不欲生，内心却暗自高兴。七月，上谥号“恭文顺德仁孝皇帝”，庙号钦宗。
　　
　　六
　　
　　宋徽宗是宋朝顶级的享乐型皇帝，兴趣爱好颇为广泛。可以说：除了该他干的治国安邦行政施仁之外，不着调儿的风流事儿没有他不痴迷的，不但痴迷，还样样儿都能做到极致。在艺术领域，不论是吟诗作赋，填词作曲，还是笔墨丹青，鞠场竞技，宋徽宗堪称一流。
　　
　　如果他只是个王爷，甚至是个大学士什么的，一定会千古流芳。可惜他错当了皇帝，不但葬送了自己，还葬送了半个大宋王朝，最终落得遗臭万年，真是阴差阳错。类似的皇帝此前还有过一位，便是五代十国时期那位“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南唐李煜。他的词作至今仍被视为“神品”，这是尽人皆知的事。还有些本事，现代的能工巧匠也只能望其项背。据说他曾亲手为心爱的小周后编织过一顶鎏金凤冠，金丝比头发丝还细。小周后见到凤冠，怎么也不敢相信，如此精美绝伦的艺术极品，竟然出自君王之手。
　　
　　但徽宗“文采风流过李后主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