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太液池茵茵脱困 第二节 (第1/2页)

二
　　
　　赵桓心怀忐忑地来到了与金国二帅预约的会面地——青城。青城在东京城郊外，是宋朝天子祭天时先行斋戒的地方，故尔又叫斋宫。
　　
　　完颜粘罕先让赵桓在青城等了一天——粘罕之意，现在东京城里缺乏粮米薪柴，拖一天就要耗一天的柴米。围而不攻，利用议和把他们拖得油干灯尽，到时候不怕南朝君臣不束手投降。
　　
　　赵桓在青城愁肠百结，如坐针毡，到了黄昏时分，完颜粘罕才派人来通知：“现在天色已晚，今日就请南朝天子下榻于青城。不知是否带了被褥？本来想送些被褥来，但又恐南朝天子用得不习惯。”
　　
　　赵桓无奈，只得在青城住了下来。
　　
　　此行所带的被褥甚少，给赵桓安排好卧榻之后，就所剩无几了。宰相何栗等大臣都睡在地上，卫士们夜不解衣靠着打盹。其实这一行人谁也睡不着，在忐忑中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金国二帅仍然不来相见，只派遣使者前来商议和谈条件，并要求赵桓先草拟降表。
　　
　　赵桓明白，说是和谈，说白了就是有条件的投降。还是面对现实吧，连外城都陷落了，只要能保住命，还有什么是不能答应的呢？
　　
　　赵桓让随行的御用笔杆子大学士孙觌执笔写这份降表。
　　
　　降表很快写好了，派人送过去，却被退了回来。理由是大太子殿下仔细地读了几遍，觉得词句随意，文采不够。这个评语确实有些搞笑，刚刚建国十年，刚刚有了文字，刚刚脱离了蛮野的女真人，能说大宋朝的御用笔杆子大学士的文章“文采不够”！？
　　
　　原因是他们手里有刀枪，他们说“文采不够”就是文采不够吧，那就不得不马上重写。谁知一连写了好几次，结果毫无例外地都被退回。最后连赵桓都烦了，他派当年的状元郎，现在的首相大人何栗出马，合两人之力去完成它！
　　
　　而完颜粘罕也终于说出了他心底里真正的愿望。他喜欢汉人的四六对偶句式，他觉得，如果把降表写成歌赋，那该是多么的新颖别致，绝对是古往今来独一份的作品。
　　
　　于是一份四六对仗的降表出炉了，还别说，文艺这东西就是奇妙，无论多恶劣的事，都能搞出风雅来。比如“……三匝之城，遽失藩篱之守；七世之庙，几为灰烬之余。既烦汗马之劳，敢缓牵头之情……上皇负罪以播迁，微臣损躯而听命……社稷不陨，宇宙再安。”
　　
　　看着这份降表，完颜粘罕反复阅读，再三推敲。功夫不复有心人，他又找出来几处纰漏，他把“大金皇帝”里的大金两字抹去，把“大宋皇帝”四个字全都抹去，确保了完颜吴乞买的地位唯一性；把“负罪”改为“失德”，彰显金国出兵是很正义的；把“宇宙”改成“寰海”，给宋朝再次定性。像宇宙之类的词都太大了，从此不再适用于汉人，只能由女真人专用。
　　
　　就在钦宗君臣正在殚精竭虑挖空心思构思降表的时候，粘罕和娄室派了一个叫萧庆的人进城，住进了尚书省。从这一刻起，宋朝所有的政令都要经过这个人的审批，才能下达实行——赵桓在城外还在茫然不知，宋廷的权力已经被金人正式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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