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干戈纷纷起宫墙 第八节 (第1/2页)

萧芊芊讲的多是从外边听来的守城故事，有时候也讲城里发生的一些趣事。有一次她说了这样一个听到的故事：有一个小官接到他上官的帖子，邀请他去品尝河豚。此人早就听说河豚弄不好的话会有剧毒，所以心里很害怕，但又不敢不去。临走前他给家人留下话，说是我回来之后如果有异常反应那就是中毒了，这里有一个解毒的秘方你们一定要记牢了，一看情况不对就要在第一时间按照方子为我解毒。
　　
　　天黑的时候这人回到了家中，家人见他走起路来东倒西歪，一进院子就呕吐，立即断定这是河豚中毒，就嚎啕大哭。也有明白人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赶快照方子拿解药来。家人按照此人先前留下的方子找来解药兑水调稀了给他灌下去，灌下去之后这人就又开始呕吐，吐光了再灌药，灌了药再吐，反复折腾了好久，这个人终于苏醒了，谁知他醒来就说了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那顿河豚没有吃上。
　　
　　“你们知道他那个解河豚毒的秘方是什么？”萧芊芊强忍住笑问二人，却又忍不住自己大声答道：“人粪！”
　　
　　“吞儿”的一声，还没说完，萧芊芊自己先笑出声来，想着李师师和小棠肯定是笑得前仰后合，但听着却没有任何动静。认真一听，才发觉原来两人累了一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入梦乡，发出抽丝一样细细的鼾声。萧芊芊这才合上眼睛，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李师师穿一身棉袄、布裙，头上包一块青花布帕，不但写字造册，连烧粥、发放粮食等项也样样参加。开始的时候，谁都没有认出来这个普普通通的妇人竟是名噪一时的李师师。后来人们渐渐知道了她，大家都非常感动，有人叫她姑娘，更多的人则称她“李夫人”。在宋时，“夫人”是一种尊敬的称呼。
　　
　　有一天，萧芊芊大呼小叫地从外边跑进来：“夫人，夫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李师师正在抄写名册，闻言抬起头来，小棠也不由看着她。
　　
　　萧芊芊激动得满面绯红，叫道：“我有师父的消息了！”
　　
　　李师师不由手腕一颤，笔尖在纸上划了一片墨迹，她急急地问：“他在哪儿？”
　　
　　萧芊芊连珠炮般地告诉她们：师父几天前就回到京城了，一直在留守大人处参加守城。他带人拆了奸相蔡京的东园西园，拆下假山的石头用来填死汴河水道，打退了金兵的进攻。在新酸枣门，他亲手用床子弩射杀了金人一员金环大将，还亲自带兵夜劫金营，杀死了好多金人兵将。萧芊芊还告诉李师师，皇上知道了师父的功劳，要封他作官，师父不肯。朝里规定，每打死一个金军金环大将，奖白银千两，打死一个银环大将，奖白银百两。皇上说师父要是不想作官，就奖给师父黄金白银，师父要他奖给守城军队，他自己分文不要……
　　
　　李师师静静地听着，眼睛渐渐湿了，轻轻点头道：“我知道他会回来的，我知道他会这样做的……”
　　
　　小棠说：“小姐，不如你去看看他吧，我先替你抄写就行。”
　　
　　李师师轻轻摇头道：“军旅之中，部勒森严，你认为一个军人是想见就能见的？”
　　
　　萧芊芊不以为然，道：“军中又怎么了？别人去不得，我看你就是能去，只要你说明是寻我师父，我看他那个敢不让进去？”
　　
　　小棠也道：“是啊，燕大侠刚立了那么大功劳……”
　　
　　李师师伸手止住小棠，道：“现在国势危殆，守城要紧，等打退了金军再去见他吧。”
　　
　　小棠和萧芊芊刚要再说什么，一群分发粮食的军人走了进来。李师师赶忙按照名单，核对人数，又让小棠把数字集中抄写在一张纸上。
　　
　　李师师没有去看燕青，燕青却趁着朝廷和金人讲和的空档来到同文馆内，看望李师师来了。
　　
　　傍晚时分，在同文馆的临时仓库里，李师师和小棠分完发往各个施粥点的粮食，看到地上散落了一些米袋，两人就合力抬起来垛上去，尽量弄整齐一些。
　　
　　刚抬起一个袋子，燕青一步跨了进来，叫了一声“姐姐”。李师师手一松，小棠一个人抓不住米袋，米袋跌了下来。小棠眼睛一亮，看了燕青一眼，对李师师笑笑，悄悄走了出去。
　　
　　燕青上前一把扶着李师师，两人在米袋上坐了下来。李师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温温软软的，没了一点儿力气，双手死死地扣着燕青的胳膊，支撑着把螓首埋进燕青怀里，闭上眼睛，尽情地嗅着燕青身上那强烈的男人气息，口中喃喃道：“兄弟，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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