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悲凉与悲哀的袁家 (第2/2页)
抬眼望神像及一众先人神位:“千年百年,终究不过一抱神位,紫沙若失却长生神佑,便是这一抱神位怕也护不住。袁惜只抵一命便换紫沙千年安泰,也是值得的。”
“若如此,袁藮愿代袁氏为公主祈福。”
“大祭师,孤命你此后祭门重任便是为公主寻方避劫。京中所有人等皆供你调遣。紫沙不可无国公主!”父王痛道。
我仰望长生像,悲从心生。
王庙内祝乐声缓缓击起,沉重深远的乐声悠悠地传出,宣告着袁藮祭拜王庙礼成。
“公主大可不必为破袁藮夺宫之计,往自己身上引这么大的劫难。”
“岄公主还只道这是本公主的障眼法吗?”
出王庙,我转头答她。
“难道?”汲岄一脸惊疑。
“依岄公主之计,我该豪情面对还是冷眼等待?”
她面上一凛:“原本我还不解为何天傀玺舍你而选拓言,今日算明白拓言所讲因缘际会之意了。真是万般由不得自己。”
脑中浮现她与拓言相拥而泣之景,当日还为自己舍了这段友情生恼,今日想也是有了当日的成全,才引来汲岄远途相求。也罢,就算回他赠画之情。
“岄公主不必伤感,三年时间足够解决你婚嫁之事。”
汲岄哼道:“你以为汲岄是一个只会为自己谋私的人?你几次助我,我定会在你应劫之前还你这份情。”
我与她正聊着,忽听前方嘈杂,侍卫紧跑上前:“禀王上,少国公遭人掳掠!”
汲岄不解地看向我。我摇头表示此事与我无关。
“加派人手寻找!着刑部司力查。”
屈纵之俯身称是。
远远地龙值卫打马飞奔,喘着粗气禀报:“王后吐血不止,性命岌岌可危。”
父王脚下一踉跄,站立不稳。我慌忙上前搀扶。父王低声道:“惜儿快回宫救你母后!”
“父王?!”泪在胸中憋闷,却不敢流出。父王此际脉如游丝,只凭祭老师一口真气支撑,我又怎么放心离去?
“我身边的人总会护我周全!”父王向外推我,我扭头夺下龙值卫手中马缰,跃身上马一路狂奔。
刚踏入宫门,一股血腥之气传来,心中顿生不祥。还未赶到偏殿,便听到兵器相交的乒乓声,夹杂着刀剑刺中的“噗”声与哀号声。不由得凝住心神,将血剑引至腕中。刚上前几步,面前身影一闪,手中血剑迎面刺去,来人用剑一躲,喊道:“公主,是我!”
“庞叔叔?发生什么事了?”
“内侍暴乱,一路砍杀人。依着公主昨日安排将王后移至公主殿,此际未敢惊驾。”
“公主殿如何?”
“他们目标是王后,还未攻击公主殿。只是王后吐血不止。”
“龙骑团与龙值卫呢?”
“除了护卫公主殿,都在这儿了。”
触目惊心处,尚存的护卫满身鲜血,拄剑望来,他们的身后,大批的内侍眼见着拥上台阶。日光下刀剑被映得明晃晃,张着血盆大口,冲向可怜的几人。
“庞叔叔,宫内可用之人还有多少?”
“都打乱套了,老奴也不知还有多少人跟着咱们啊?”
堂堂一国王宫,竟至此境。堂堂一国公主,难道除了痛下杀手再无他计?我脑中还未想好对策,体内血剑似是闻到满地的血腥,再也忍耐不住,呼啸而去,迎面毫不留情的斩杀。
血溅四射。
血色之中,我似迷离的桀鸟,仿佛只为食肉而生,残忍无情。
新元十八年九月十三日,紫沙王宫内侍作乱,袁惜剑下斩杀二十三人。活生生的人命受袁藮而累,被弃乱葬岗,遭食鸦饿狼吞食。
守卫公主殿的八十龙骑团和二十龙值卫只活三十余人。其余内侍宫女死伤更烈。
袁藮却好端端地居于朝堂之上。
我心好恨!
拜祭王庙之后,袁藮对我的态度急转直下,好的不得了。对于袁氏嫡子一说也很少提及。相对于寻找儿子的心思,我觉得他再娶的意愿更甚。
四城的守卫还掌控在他手中。
袁将军与巫老师出外调兵仍无音讯,父王每日循着惯例早晚朝,身体也每况愈下,顿顿只食进一碗素米粥。
母后连日来未再清醒,派出请姜岩的人还未归。祭老师每日早晚请安,总是遣了侍从,不知与母后说些什么。
屈夫人三日里,配制解药各种均无效。
整座王宫笼罩在灰暗之中。
第四日早朝时我才知原内侍总管突然暴毙,继任总管之人是庞庆山。
第四日午时,姜岩从公主殿后门进殿,带来一个坏消息:袁刚重伤,暂养在枫之涯。巫老师轻伤已奔边疆调兵。
“我并非有意拖延,只是解药难找,我寻了三天才只寻到三味。”他道。
“总得先让母后缓过这个劲来,否则日日昏迷身体也会受不了。我已用紫莲为母后吸过毒。”
“那陆醒本就没安着好心,老巫头已告诉我菀翠之毒,无色无味却剧毒,除非她手中解药,否则难啊!”
“龙海怕是知道其中厉害才急着出宫寻解药。”
“他也是没想到会王宫暴乱。”他轻描淡写道。
“此事虽在意料之中,死伤却烈。”
“不是遂了你心吗?正好趁机安排得力的人手。”他眯着眼睛为母后扎下第一针。
“倒也不瞒你,我虽有心整治一番,却没料到暴乱的人这么多。”
“自然是瞧着你们家要没势了,哪像那一支人丁兴旺。王权更迭流血是常事,你坐镇王宫守住你父亲的基业倒也不简单。”却听不出半点夸奖的意思来,“只不到半年光景,你便变了许多。真是让人忧心。”
我不知他什么意思,不解地望去。
他迅速地为母后扎下几针,才对我道:“初见你时你是一身的情意公主,如今也学会杀人如麻了。怎能不令人忧心?你入了王权之道,离着修行大成之期便又远了一重,我归乡之盼又成遥想了。”
“姜岩!”我想要辩解。
“突然想念公主叫我‘先知’的日子。天也是媚的,可如今……”他脸色一暗:“都走岔了路了!”
“先生?”我肃穆道。
“先顾着王后吧。”他未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