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善良的屈朗 (第1/2页)
昨夜一场小雨将青草野花滋润得明亮。来到姜嫣新房时,她已将一切准备妥当。
“我与屈朗商议过了,六礼全免,只与大家简单吃顿团圆饭就算举行仪式。你在宫里还有事做,不用等到入夜再走,吃罢晌午饭就走吧。”
“你还如从前般好为我张罗。”
“你在沙城抵死相救,又带病回宫求情,这份恩情,此生难报。”
“好好过日子,过属于你们幸福的日子,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报答。”
小敏推门挤进半拉脑袋,娇声叫着:“两位姐姐,外面那些男人问今天可不可以多喝些酒?”
“就说新娘令,吩咐他们多搬几坛!”我笑着答。
小敏嬉笑着跑开。
我帮衬着姜嫣穿上新婚红罗裙,浓妆淡抹后戴上花冠,牵着她的手走出房门。屋外的屈朗一脸幸福,深情上前换过我的手。虽经媚河水清洗,他脸上还有伤印。
“屈朗,我知你对姜嫣用情至深,盼你此生都能感念对她的情,好好待她,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屈朗含笑点头,将姜嫣牵至桌边坐下。众人方才一一落坐。
屈朗举杯起身,深情道:“我与姜嫣相识于微,她待屈某情深意重,公主,这第一杯,请允许我敬嫣儿。”
我点头道:“今日你们成婚,只论喜事,不论身份。”
屈朗一饮而尽,离席走到随侍一旁的千缘,“既然公主说今日只论喜事,那么在场的人都是我们的客人,来,坐!”说着将千缘拉到席上坐下,为他斟酒,千缘慌忙低头道谢,再抬头时,忧郁的眼神让我恍惚了一下。
眼前这人与姜源相貌不同,却有着姜源一样忧郁的眼神。我总能感觉他凝神注视时的眷念。难道就是因为他与姜源有同样的眼神,我才格外关注他?转念又一想,定是我想着姜家姐弟,多少将千缘误代入姜源身上了。
简单至极的婚礼,姜嫣却从头微笑至尾。是啊,她心里纵有千般辛苦,此刻也已化作绕指柔的温情了。从今后,她的世界不再孤独,世间不会再有什么磨难能抵得过屈朗对她的誓言了。名利,曾将她推至风口浪尖,得到的远远大于失去的。爱情,却将她拉回,给她满足。虽然这一切有可能是母后的心机或一刹那的不忍所促成,必竟姜嫣是成亲了,从今以后,他们会相携与共。
而我,路在何方?我的爱情路在何方?
在这有始有终的大路上?还是在绵延不变的媚河里?或者操控在我心里?那么,我该执著地坚持爱情,还是我的权利?
马车行进着,巫老师闭目沉思,龙海前辕驾车。这世间,仿佛只我清闲。
刚迈进公主殿,母后便急急赶来,见我确实伤好又命点心局备了满满一桌子好吃的。母女二人坐在桌边聊开了。
“母后见着巫老师了?”
“来公主殿的路上与他相遇寒暄了两句,怎么了?”
“我此次能脱险,多亏巫老师,所以想问问母后我送他什么谢礼好些?”
“你只要耐性听话修行,就是对他最好的礼物了。”
“修行?”
“今年的王孙会七月末在紫沙举行,虽说你小时曾因王孙会名动一时,但今时不同往日,六年间天下事万变,为万全计你两位师父决定让你受训一个月。”
“只是形式上的一次聚会,我有必要上场比试吗?”
“咱们不在乎什么胜负,可是众家王侯有人在乎。”
“与我何干?”
“往年或许无关,今年却有关了。”
“为何?”
“闵蜀国今年缺席。”
“闵蜀是九国联盟主且是王孙聚的发起者,他们不来,这比试不是更没有意义吗?”
“闵蜀王掌天下联盟,只有他有权制约平抑各国蠢蠢欲动之流。如今他们不来,我与你父王担心其中有变。”
“母后是不是多虑了?况且即便有变数与咱们有什么关系?”
“这些年咱们国富民强,引人嫉妒,有几个国家常私下集会,结成联盟,为免被动失助,咱们要多加防范。”
“他们真敢趁这机会做乱?闵蜀王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也老了,身体多病,能撑到几时还不知呢?一个病老虎,谁还会真怕他?”
国家,政治。前几日他们还派使节朝贺父王大寿,背地里却搞尽勾当。
“你年龄尚小,我与你父王本来是想让你过几年再辅政,可看眼下局势,已不是示好拉拢能扭转的,也不是武力侵占能控制。母后要想为你国公主的身份夺三分天下就必须从长计议。”
“母后?”
“你资质上佳,只是做事优柔,所以才让你及早入朝议政,见多思多学多。待他日你父王执掌天下,你马前披靡,该是何等威风?”
“莫非父王欲称霸天下?”
“如今九国太平,要说纷争此话无由。可是政事无常,再说这天下由一国统治总好过多国分治。你父王治国有道,百姓称颂,这几年旁国迁往紫沙的人口越来越多。按说天下若这样太平下去,分治也无可厚非,但据分派多国的谍客回报,这些国家皆养兵练兵自谋。你说咱们若不先下手,抢得先招。日后不但咱家有难,只怕百姓遭殃受苦更甚!”
母后知我厌战,此番话是以劝我认清如今天下大势为主,言语之中颇见心计。不过母后有一点说得很对:百姓。我若心向百姓,就必须为他们创造富足安乐的生活环境,否则一切枉谈。
“女儿记下了。忙完肖女官的亲事,女儿会将心思放在修习上。”
“以你法术,天下本就难寻对手,让你专修一月,是想精益求精。”
“嗯!”
“见到姜嫣了?”母后转移话题问道。
“是!”
“满门获罪,她竟能活命,也算造化。”
“母后,姜家只余她一人,如今又嫁屈朗。念着您与屈夫人的交情,能不能饶过屈朗?”
“她都对你说了?”
“是!”
“还记得当日你问我若想用屈朗,可想好用什么来交换吗?”
“是!”
“那么现在你可想明白了?”
我望着母后,心思转以又转,理了又理,却没有头绪。
“早先我用屈朗,是因为他母亲求我给他一个上位的机会。他在外漂泊,屡屡立功,上位已是水到渠成的事。这次将他召回就是想将他留在朝堂。谁知他与姜嫣的孽缘将他拉至风口,而且他在侧殿长跪引得群臣皆知。于公于私,我都必须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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