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太庙节 (第2/2页)
“您?”未知母后竟也是幻术高手?为何从未见她用过?
“不要多想了。当年我或许是绝代高手,而今却是手无缚鸡之力了。”
我定睁仰视母后,她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的?
“花儿还如当年般娇艳,而我却分明老了。”母后避开我满脸疑问,用手轻轻抚摸我鬓上的紫花,无尽感慨。
“王后,时辰快到了!”肖女官在一旁提醒到。
母后点头示意,肖女官上前将我扶起。母后笑着上下打量我道:“肖女官说公主用皇家云锦为自己设计了一套官服。”
“因为时间仓促,内衣和中衣仍沿用宫中制度,只这外裳用的是皇家云锦。”
“皇家云锦以其华贵,多彩灿烂,变换如云霞而得名。我记得这皇家云锦是去年闵蜀王送你父王赠粮食的回礼之一。云锦易出,皇家云锦却几年才出一匹,咱们能得来也是机缘,拿来配你最衬。也亏得肖女官,全国上下再找不出第二个有她这等手法和速度的了,能在一夜之间给你绣满这四十九朵火莲。”
“母后也识得火莲?”这可是我与龙海在太庙中从火莲经中得悟幻化出的啊!
“那一日,你与龙海在太庙之端惹出的乱子,王都上下还有不知的吗?”
“原来如此!”我一伸舌头。
“肖女官!”母后回头道,“你再去挑一匹晕染庄谨的皇家云锦,金银线并用,就织一幅山川地理图。我与王上生辰当天公主要穿。”
“母后?”按说以我身份也配得起这皇家云锦,至于山川地理图,那可是只有王上才配织就的。
后握住我的手,柔声道:“从今年太庙节始,母后要为你铺就更为宽广的未来之路。身为一国储君,自是要处处彰显你的与众不同。”
“母后,我只是一时兴起才拿这官服打趣,实是无心的。”
“这紫沙国,波涛汹涌,谁也不知这暗涌下藏着多少阴谋,所以你只有抓住天下臣民的心,才能稳住江山。”
“不是有父王吗?”
“我与你父王终有百年那一天,如果现在不教你辨人之道。将来我们怎能安心逝去?”
“母后也越发谨慎地过头了,您与父王正值盛年。还有大把的光阴要过,百年一说再莫要在女儿面前提起了。”
母后轻笑点头,转移话题道:“小惜这身行头更显英姿飒爽,随母后去王殿,让你父王欣赏一番。”
见母后不再杞人忧天,我乐得依言行事,一路小跑着将母后一干人落在了后面。
“如果小惜肯嫁给龙海,紫沙不知会少多少灾难啊!”母后话中极尽惋惜。
“一个有意,一个无心,怎么都配不到一处。也难怪您有龙海伤心一词。咱们把他的心表露出来,他得到的却是否定的答案。”
“两人初次相见,小惜在床上蹦跳着要长大后嫁给龙海的情景,恍如昨日。我只道初年便成就一段姻缘,可谁知女孩家的心变得真快。”
肖女官低头一笑:“王后这话是在说自己吧?”
王殿门口早有一众大臣驻足等待,他们等待的不是我。今日的主角是祭门门主。我本打算悄悄躲在殿前拐角处的石刻后,想细细打量这些国之重臣。谁知另一根柱子旁,龙海叼着根青草,早在那等着我了。依旧藏青大氅,泠刀斜背。
“这五月的天也是有些热了,你还这身行头?”
他自顾瞅了一眼自己的着装,笑道:“奉王后命来迎你,同去织衣寓所选一件!”
“宫内谁不知母后偏袒你?只怕织衣寓所早就为你备下了战衣。”
“我也急着想一看究竟,不知衬不衬得起你这身火焰云锦啊。”
“那就走吧!”
龙海将口中青草顺手扔掉,急急前行。
“听说你的一干宫人曾拿这身行头做赌本?”
“怎么?你也有兴趣赌上一把?”
“那倒没有,我只是想堂堂国公主的随意一个妆扮,竟能养活一大群人,厉害!”
“只是瞧着他们有时手头紧些,便管得宽松些,谁知这次竟变本加厉了。”
“你这公主殿的堂倌手里若紧巴,外面那些百姓家的日子怎么办?家家有子,户户耕种,年年赋税,若遇些灾年,日子岂不更难挨?”
“龙海,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站住脚,回头问道。
他见我连名带姓地叫出来,知道我生了不悦,便又低声道:“弟兄们前几日奉王命出了趟公干,途中曾听闻公主殿的宫人女倌如何敛财致家,又假借公主之名广修豪宅,对当地官员百姓多行逆施。”
“停!我的宫人?可曾拿到实据?”
“弟兄们当时身负王命不敢多呆,所以只派了当地几名信得过的衙差暗中调查。”
“现在呢?”
“这几名衙差突遭暗杀,只逃出一人,跑来报信。”
心中一沉,不识公主殿中竟有如此厉害的角色,竟连我也被瞒在鼓里?
“父王知道此事吗?”
“从我这儿没有,所以我来和你商量一下怎么办?”
“太庙节后寻一个由头,咱们出宫一趟,彻查一下此事。”
“好!”
“此事须得隐秘,除了龙骑团的人,外人一律不带。”
“好!”恰有宫人此时经过,我们便将话题转向织衣寓所。
心里却一阵心寒,想我平日里待这些宫人温和友善,对那些偶有犯错的人也从未严加苛求。倘若龙海的消息属实的话,我岂不是那纵狼行凶的歹人?而今还到了杀人灭口的地步。可想而知,他们贪得绝不会少。如果此事被父王母后知道,他们该如何看我?我连一班宫人都看不好,将来如何治国?难怪母后说要教我辨人之道了,难不成母后早已得知此事?若干个疑问在脑海中走过,心思愈发沉重了许多。弄得龙海直说不该在此时告知我这个消息。还好参拜太庙时未出纰漏。百姓们对我的新着装多有赞论,姜嫣在一旁仿若是我,乐得眉开眼笑。相比我的火焰云锦,我倒更欣赏龙海的精白软甲。儒雅风流又不失大气,尤其腰间宽码厚重的金丝武带,这下龙海的各类暗器、解药可有存放之地了。
“母后对你真是格外偏心。”
“你待我如兄,她自待我如子了。”
“你倒是看得明白!”
他灿然一笑。
当时我只以为他是逗我开心之言。却不知是发自肺腑。龙海对我之心,其中还夹杂着他对母后侍如亲母的一种情怀的衍生。他六岁入宫,一应用度母后皆放在心上,自小孤独的他许是从那时起便将这紫沙王宫当成自己的家了。这些年来,他用自己的方式在守护保卫他的亲人。
他那里似有一道港湾,专为我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