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平凡小村 (第2/2页)
只见立文麻溜的在桌子下取出了凳子转身便坐在了萧洒哥的旁边,而其左手及时抢过了萧洒手中的食勺,右手则顺势搂上了萧洒的肩膀,一边吃着美食一边和身旁的萧洒打趣道:“我嘞个乖乖!萧洒哥这是怎么了?我见你面色发黑、眼露凶光,我猜你一定是遇见不开心的事情了,让我算一算。嗯、哦、啊……”
“你嗯哦啊的叫春啊!滚一边去,今天这汤说没有你的份就是没有你的份!”
立文见萧洒想要起身,那搂住他肩膀的手立刻便增添了几分力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伯父一定又提起你和如花的婚事了吧!想想再过小半年就是你十七岁的成人礼了,那时候你萧洒哥就要成家立业了。想一想时间过的真快,不知不觉间我们就要成为大人了。”
萧洒听到此,眉头便拧了起来,年轻稚气的脸上竟也有了一道浅浅的皱纹,他用右手顶着额头,那温暖明亮的双眼仿佛也黯淡了一些,叹声道:“阿弥陀佛的。小时候期盼着长大,以为大人们的世界就可以自由自在了,可以大口的去吃肉,可以不用偷偷摸摸去喝酒。谁知道啊,我的命运竟然这么惨,被逼着学做木匠也就算了,还要娶如花做老婆。如花啊!是如花!是那个比你还魁梧,胡须比你还浓密的如花!她的胳膊比我大腿还粗,她的大腿比我的腰还粗,她的腰……唉……不提了!最让我受不了的就是她那一双鸡蛋大的死鱼眼睛,和那双一左一右很是对称的黑痣。不说了……不说了……一想起她我就胃疼、头晕、浑身发抖,你叫我这辈子可怎么活,怎么活!”说着萧洒便气愤的紧握着双拳站了起来。
“好家伙!萧洒哥,不是兄弟我和你吹牛!你兄弟我可以为你挡刀剑,替你下油锅,帮你去偷小红、小兰的贴身内衣,在你偷看她们洗澡时给你放哨,但唯独就一件事情帮不了你。如花是你的媳妇,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这是祖训族规,你就认了吧,就像大伯说的,平平凡凡的去生活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的。如花是丑了一些,但美貌只是暂时的,岁月终会使人们变老,就像我们现在不想长大一样,都是空想。”立文可没有忘了美食,在听与说的时候,他已经将美食消灭殆尽。
萧洒很是惊异的看着立文,愣愣的持续了几十秒,看的立文直打哆嗦(其实立文是怕被萧洒骂他不顾兄弟情谊,把美食都吃了而忍住打饱嗝的冲动才发抖的)。随后萧洒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奸笑着又坐到了立文身旁,拍着立文的肩膀,眼眉一挑一挑双眼像有光芒放出笑着问道:“你小子又去私塾偷看雅琳了吧,说话文绉绉的,看来你一边偷看心上人一边学文章两不耽误啊!”
像是被人抓住了小辫子,立文的气势立刻便弱了下来,魁梧的身材竟也像是瞬间矮了几分,言语支吾道:“我嘞个乖乖……萧洒哥,你我是一起长大的,我的这点事没有你不知道的,我和雅琳是根本不可能的,我什么身份你还不清楚吗。”
听到此,萧洒猛的站了起来,神色严厉的打断了立文的话:“什么狗屁身份!你的身份就是我最好的兄弟,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天就注定了的!什么祖训族规我不管,我现在相信人定胜天,不付出不努力就认命了、放弃了,难道你以后就不怕后悔吗?难道你愿意看到你心爱的人常常躲在角落以泪洗面吗?我们可以努力付出后失败了不后悔,也不能还未付出就放弃了而去后悔一辈子!”
看着眼前从未有过如此严肃认真说话的萧洒,立文突然觉得眼睛变的模糊了起来,这还是那个和自己从小一起玩到大,形影不离的惹事鬼、坏蛋王吗?但是这些话说的不也正是自己心底最隐晦的心愿吗?努力与付出,这是每天、每时每刻都在经历的,如果不去打柴、打猎那就没有饭吃,即使很努力的去做了,却也是失败多过于成功,即使这样,自己也从未想过放弃付出,因为终有一次会成功的。而面对心爱的人自己竟从未敢于去面对,自从第一次遇见雅琳的那一瞬,从她那悲伤空洞的眼中,一下子便读懂了那种深埋脑海里的彷徨、无助的孤独感。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能表达出的同病相怜感,那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有的落寞。从此这种无形的磁场便深深的吸引住了自己,自己曾无数次的看到雅琳在大家面前强颜欢笑,却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暗自流泪,每一次都有无数的话想要冲到她的面前和她诉说,告诉她其实她并不孤单,但又从未有过一次敢于迈出那一步的勇气。
立文心想,曾有过被群狼围攻而面不改色的自己每当面对雅琳的时候又如坠入深渊,就是因为身份吗?身份能决定一切?族规祖训就是一切吗?自己何曾不想要改变这一切,但每天清晨一醒来的时候便又会觉得这一切又都过去了,自己还能平平凡凡的继续这样子也挺好的,如果连这最基本、最习惯了的平凡、平淡生活都失去了,自己还能拥有什么呢?未来将如何去生存?但,甘心吗?就在这一瞬间,立文终于狠了心做下了他这一生最重要的决定。
立文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脊梁,眼神坚毅的对萧洒说:“萧洒哥,你说吧,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跟着你!”
四目相对,兄弟间的相处并非需要每件事、每句话都说透才叫友情。一句“你是我兄弟、我信你、做什么事我都陪着你”就足够了。
萧洒明白立文的话虽短,但却是将其一生都托付而出的信任,他也没有解释什么,直接决定道:“三天后,我们收拾好一切必要的行囊,去村外面的世界闯一闯,不干出一翻成绩就绝不回来!”
“好,我跟你去闯!”
“到了外面一切听我的,无论发生任何事你我同富贵、共进退!”
“好,同富贵,共进退!”
“把你所有的钱交由我来保管,统一支配!”
“好!……不好!这个你想都别想!”
“我靠你阿弥脱发的!你刚刚还说一切都听我的!你小子耍诈!”
“我一定听你的,我说过出村后一切听你的!”
“出去后你不带盘缠留下来下蛋啊!”
“我打算把钱留给一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也很需要这钱的人。”
“哦,还算你有点心,还知道把钱留给她,不过我怎么觉得我吃亏了呢?”
“大哥在上,以后我立文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吃饭我绝不放屁,从此听大哥召唤,听大哥指挥,服从大哥命令,遵守大哥规定,急大哥之所急,想大哥之所想,饭菜替大哥先吃,美女替大哥先泡,钱替大哥花。总之,大哥,从此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可一定要对我负责啊。”
听着立文一顿忽悠,萧洒的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只听见他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先给我吃屎去吧!”
立文知道火候差不多了,随即一拍脑门,似是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急忙道:“好家伙!大哥,我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发现酱油还没有打。你看咱们即将闯荡天下,没有酱油怎么行,我听说隔壁村酱油大促销、大减价,我去打一桶先!”
立文是边说着边往山下跑的,那最后几个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般模糊不清。纵观此刻,屋内只留下青筋暴起的萧洒站在了原地,很快嘭嘭几声木质物品碎裂声就从这间庙堂里传了出来,声音飘出去了很远,却已无人得以听见。
三天后,老妇的悲痛声从萧洒的家里传出。
只见木桌前的老者、老妇正反复端详着手中的信函。
信文如下:
尊父,尊母。
逆子不辞而别,请父母莫要悲伤,逆子深知自己生性好动、不喜约束,今独往村外世界游历一番,待三五载之后,逆子当习得一身技艺本领,并寻得一位温柔、善良之儿媳后归家常伴二老身旁,忘父母保重身体。
逆子萧凡敬上。
而此刻山的另一面,两位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懵懂少年正式踏上了属于他们自己决定命运的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