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四章 风铃窗花 (第2/2页)
廖犁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和白柯有着“魂契”,自然能够感觉到白柯的灵魂,也清楚此时的白柯根本不能够发动令术。他之所以那么放心地让白柯自己行动,正是因为他和白柯之间有“魂契”这种强有力的契约存在,一旦白柯遇到了什么危险,他可以在第一时间通过共享的内景调动自己的灵魂之力对敌人发动进攻。
虽然刚刚的波动很剧烈,但是现在却又平复了下来。廖犁书舔了舔自己的齿龈,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白柯的生命应该是没有什么威胁了。他对着玻璃窗上模糊的倒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婆罗衫的领子,向着走廊尽头的一道门走了进去。
长章国道处。
白柯和夏秋旻坐在草地上,中间隔了一辆巨大的男士重型摩托。谁也没有说话,夏夜的虫鸣格外清晰,飞来飞去的蚊子让人更绝燥热,白柯甚至觉得自己的汗已经滴到了脚边,滴答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着自己的心房。
“那个……我……”白柯觉得强迫自己开口绝对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就像现在的他根本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倒霉,遇到的女孩子各个都是辩才无碍,而自己却每每只能低着头挨说。
“没事就好。”夏秋旻的声音显得很平静,白柯觉得自己的气势又莫名其妙地弱了几分,“那个时候的爆炸真的很危险,我和李哥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与表面的平静不同,只有夏秋旻自己才知道自己其实也是在胡说八道。那个时候提醒他们走的根本就是白柯一方的人,既然连他们都安然无恙,白柯自然也不会有事。她想问的其实是“你去了哪里”,“你为什么不回来了”,可是这样的问题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没事就好”。
夏秋旻觉得自己真虚伪。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柯觉得自己终于问出了一个比较有价值的问题。
夏秋旻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声音似乎有些平淡,“心情有点不好,李哥借了我他的摩托车让我开出来兜兜风,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的。”
白柯木然地点了点头。
夏秋旻看着他那张有点发愣的脸,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很突然地冷了下去。她其实不该这么说的,她明明知道白柯关心的根本不是“你心情好不好”,又或者“你为什么借了李晋陵的车”,白柯围绕在她身边永远只是为了那些飘渺的真相。
夏秋旻抓住了自己的膝盖,她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她觉得人有些时候不光虚伪,还显得很愚蠢。试探着明知没有结果的试探,得到了理所当然,却放不下假如当初。
她和白柯的心中间夹着的不是李晋陵,也不是失去的记忆,而是一种很难以描摹的东西。
有人把它们称为爱。
“那天,你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白柯的眼神突然变得凝实起来,夏秋旻用余光瞟着他,只有提到那些事情的时候这个男人的气质才会变得这么果断,目光中都带着斩铁的气势。
夏秋旻笑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的笑容有点惨淡。
“你真的忘记了吗,我们是初中同学不是吗?同班了三年,你就坐在我后面的后面,上数学课的时候经常打瞌睡,但是成绩却一直比大家都好。”夏秋旻似乎自言自语,“还有,在我们很小的时候不是也见过一次吗?就在那座钱万山的那个江南草坟群……”
夏秋旻的声音突然变得微不可闻。
“在钱万山怎么样了?我到底做过什么?”白柯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某个点,催促着夏秋旻继续说下去。
“你救过我一命啊,你救过我啊!”夏秋旻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了,值得你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人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白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筋脉清晰,血流稳定,他从来没有自己曾经失去过一条手臂的记忆。但是他看着夏秋旻那双噙着泪光的眼睛,又觉得这个女孩并不像是在说谎。
那么是谁掩盖了事实呢?又或者,事实本身就是为了掩盖事实而存在的呢?
他静静地看着夏秋旻,似乎是在等待女孩的情绪重新稳定下来。夏秋旻看见了那双眼睛中的深沉,她突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吧,我把那些事情都告诉你……希望你听过后能想起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