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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稚时清晨—草药

正文 稚时清晨—草药 (第1/2页)

井水的七月是清幽恬静的。
  
  半空中排队遨游的鸟儿,高傲随处落脚的白色蝴蝶,青色瓦片的农居高低参差的排成一道。这片不大的土地上,随处可见约莫三四岁的孩童,他们的笑声荡漾到远处的小树林里,没有回声。
  
  “书凌,书凌……”洪亮稚嫩的童声响彻清晨的晴空万里。
  
  一位盘着鬓发的妇女打开门,门口便是幼时的我,没有扎羊角辫,头发也呈酒红色,稀少却鲜艳夺目,瘦小的身子也显得因发色增添几分灵气。
  
  “音音啊,这么早就起来了。”妇女边说边把我抱过她家高高的门槛,然后放下我,回头关门,我便一路小跑进大院。她是书凌的妈妈,我称她为许姨。
  
  思绪飘回到年幼。
  
  两三岁的孩提往事里,有这么一段记忆:每日清晨,和爷爷奶奶吃完早点,还有必经的功课——早茶。再让奶奶换上耐磨的衣服,拿好爷爷做的小风车,然后学爷爷说话,喊一声:“我要出门了”。便迅速小跑溜出大门,再转头看后面有没有奶奶追上来的身影,确定没有任何脚步声,便大摇大摆向斜对门走去,爬上五层高台阶后敲门,那便是书凌家。
  
  记忆里的书凌与我像是小哥们,常常一起出门去找别的小伙伴,然后再拉帮结派去荒野,寻找当年我们所认为的奇花怪草,也就是所谓大人们采摘的草药,我们却将各种杂草当作那些自家院子里晒的草药,一大帮人马各自分队,最后用不知从谁家里偷来的袋子装好“草药”,然后由个子高的孩子将麻袋抬回我们的目的地:书凌家大门前的柴屋。本是他家用来放杂草的,成了我们放“草药”的基地。然后由年龄最大的一个宣布:“等攒够“草药”,我们就去音音家的后院晒干,然后拿去卖钱,再去看社戏。”
  
  当时的几个孩子里,年龄最大的也不过六岁,其他都与我差不多,我当时大约四岁。
  
  当时太年幼,我五岁便离开了井水,至今时隔太久,我记不清书凌到底是与我同岁,还是小我一岁,但我记得,我们那时候整天在一起穿过井水的大街小巷。
  
  许姨关上大门,走进大院,看着站在院子里发愣的我,说到:“音音,书凌生病了,大夫在里屋给他打针呢,你先去找子凌玩。”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家的气氛很奇怪,没有人说话的声音,更没有书凌跑出来的身影。心理一阵难过,不过立马就好了,毕竟小孩子,想着医生走了,就可以和书凌玩。子凌是书凌的哥哥,我倒清楚的记得他哥哥大我两岁,也记得幼时的记忆里他哥哥并不怎么与我玩耍,只是大两岁,他却似乎和我们不是同龄人,总是与一帮大孩子在一起。
  
  “许姨,那我坐这里等书凌。”我坚定的说到,当时还想不通为什么许姨让我去找子凌,明知他是大孩子一派的。
  
  许姨不再说什么,走进里屋,他们在里屋说什么,我都听不到。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会儿玩风车,一会儿左跳右跳,小孩子的童趣很简单,不会让自己闲着,总要找玩意儿乐乐。
  
  很长一会儿,许姨从里屋出来,后面一位老先生也出来了,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医生出来了,书凌应该好了。
  
  “葛大夫,谢谢您连夜赶过来,这孩子,平时身子挺好,一感冒就要人命。”许姨说到。
  
  “平时一定要注意,他身子骨还行,只是不能常碰冰冷。”老先生边说边向门口方向走去。
  
  许姨随着老先生,去送他出门。
  
  我跑向里屋,吃力地上他家很高的台阶,走进里屋。书凌在炕上输液,人也是睡着的,我木然的看着,不知道是走还是站着。许伯在地上拨弄草药——党参,那便是大人们采来的草药,与我们藏在柴屋内的那些“草药”截然不同,当时的我以为许伯也去采我们采的“草药了”。
  
  “音音,书凌感冒了,你去找子凌哥哥玩,他在后果园。”许伯和蔼的说到。记忆里的许伯很友好,经常会给我们这些孩子各种零食。
  
  “许伯,书凌好了,让他来叫我行吗?”
  
  “好,书凌好了,你们再去玩。”
  
  拿着小风车,我失落的走了,想回家去看爷爷在做什么。许伯以为我去后果园找子凌了,便没有出来送我,平时都是他抱我们一帮小孩下他家大门的台阶,五层高,许伯怕我们从那不小心掉下来。
  
  走到大门口,许姨去送老先生还未回来,我坐在门槛上等她回来,或者爷爷从自家出来便能看见我,再抱我下去,我没有勇气自己爬下台阶。五岁前,爷爷常告诉我,高的地方,不要自己下来,等他发现抱我下来。
  
  此刻的我,没有多想回到过去,那是个记忆残缺的童年。总会无比想念怕我摔倒受伤的爷爷,幼时的我是在他的教育与呵护下成长的。
  
  与此同时,我很想念书凌,那个笑起来让人很温暖的小男孩,在井水的街道里,到处是我们整天嘻嘻哈哈追赶彼此的笑声。至今怕是整整十五年未谋面,更不知现如今他在哪里,做什么。
  
  年幼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小小的几个身影,井水朦胧的清晨,烟雾缭绕。
  
  后来的事,我至今都记忆犹新。
  
  不记得书凌什么时候感冒好了的,但他好了后,便在我家大门口喊我:“音音,音音。”
  
  我记的书凌每次总会大声喊两次我的名字,我便立马从中院跑到前院大门口,然后说一声:“书凌,你等我一下。”转身跑回中院,又大喊一声:我出门了。然后又溜出来和书凌去找别的伙伴,记忆里没有特殊情况下,日子每天如此覆辙,我们总会有去不完的新地点,挖不完的新“草药”,玩不尽的新鲜玩意儿。
  
  是否每个人的童年都有不尽其数的欢乐,我不知道。但我的童年,有一半是欢乐无比,一半却是残缺不全的。
  
  书凌那天来找我,也是他自感冒后第一天出门,显得很是兴奋,说是要与伙伴们到我家后院晒“草药”,当时的我们其实早都忘了还要去我家晒“草药”的事了,只有书凌还记得。或许是久不出门,他实在憋坏了,想起那些被我们遗忘在他家柴屋的“草药”。
  
  井水的傍晚,总是一片蓝蓝的天,没有云,只有微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白雾弥漫,幼时的我们总会吓唬对方:妖怪从你家烟囱里冒出来了,然后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胆子小的孩子会被吓哭,跑回他家去问大人,妖怪到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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