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黑暗的低语 (第2/2页)
皮尔斯问完后,沙发上的男人又沉默了很久,只顾着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鬼画符。房间里的酒味连房主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他因此开始盘算着赶走乔尔这个不速之客来。
“可笑吧,我曾经也想过要当个画家,可惜最后只能把自己那点破本事用在还原犯人的面孔上——结果只有在看到了‘猎犬’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居然还留下了一些天赋嘛。哈哈,哈哈……”
乔尔那声干笑让皮尔斯很不舒服,以致于他在相当久的时间里没有接着问话,而是低头看着前者在那阵窸窸窣窣的铅笔划动声中,描摹完那只异常可憎的怪物。
随后,正当皮尔斯打算下逐客令时,乔尔突然很仔细地用一把尺子将那页画了怪物的笔记本一点点撕了下来。男人将纸张压在空荡荡的威士忌酒瓶下面——刚才他和乔尔已经喝完了最后那一点威士忌。
“听好了,皮尔斯,”乔尔站起来,一脸颓丧地拿起外套向门口走去:“如果我在几天之后消失了,千万不要打听我的消息。最近也别在敌营里打探情报或者做什么小动作了——如果你不想变得跟我和那群失踪的家伙一样,最好加倍小心。”
“你在说什么?”
皮尔斯没有听懂乔尔临走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不安从内心蔓延开来——他不知道乔尔遇上了什么麻烦,在这个胖男人打开大门准备离开的一刹那,皮尔斯甚至有点想上去问清楚,帮助他解决困难。
但一想到这个人眼睛里那深不见底的绝望时,皮尔斯还是退缩了。直到乔尔一言不发地关上门,离开公寓为止,他都没有追上去。
皮尔斯把乔尔留下的杯盘和空酒瓶清理干净,接着拿起那张画着一种形似骨骼生出体外的狰狞猛兽的素描看了一眼——画得确实很不错,只是那上面的怪物未免有些太过瘆人,皮尔斯只是瞄了几下就把它放进了自己的抽屉。
乔尔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本想继续思索这个问题,却感到一阵疲惫涌上脑门。窗外的太阳正在迅速落山,被人造大雪覆盖的优尼森逐渐亮起了晚间的华灯。可惜远处正中区的繁荣并不属于他,二十五公里的距离如同光年般遥远。
皮尔斯回到卧室,出神地看了会儿写字台上那张裱起来的照片——照片上是十九岁的自己,和那位身份高贵的金发精灵少女的合影,两人看起来都十分快乐,丝毫没有浸染后来的黑暗阴翳。
提亚拉.塞弗琳斯,这位美丽的精灵大小姐,如今早已成为了可望不可即的星辰。
皮尔斯摇了摇头,不再瞪着陈年旧物发呆。他换上睡衣,直接躺倒在没有床架支撑的床垫上,准备睡上一觉。
望着床边的窗子,以及窗外的万家灯火,皮尔斯陷入了一阵沉思。
在法师塔的青葱岁月里,皮尔斯曾经对那个叫提亚拉的精灵少女说过一句十分可笑的话——
“我就算是死,也要娶你回家。”
可惜时至今日,他自己都不再相信那句话了——君子之言,驷马难追,这对于皮尔斯这种无依无靠的人大概就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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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除了动态报纸上连篇累赘地报导的调停协会行动,和那个名叫路有为的新晋调停员连续好几天闹出的幺蛾子,还有一个版面吸引了皮尔斯的注意。
他在列车上看完这个新闻,随着上班的人潮来到福森区的警察总署大楼之后,才在办公室里得知:那篇关于警察被残忍地谋杀并大卸八块的新闻里,死去的就是乔尔本人。
皮尔斯望着窗外覆盖在白雪之中的福森公园,感到一阵凉意爬过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