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决斗（下） (第2/2页)

路有为自知这一下只有努力避开的份，便猛地向左扑去，在翻滚的同时用物质魔法竖立起一道高墙——这道高墙按理说本来是为了减慢科尔尼科夫的速度用的，但现在他已经发现了混凝土结构别样的用法。
　　
　　科尔尼科夫撞上那道墙之后，陡然察觉到不对——之前的墙壁几乎全都坚硬而缺乏韧性，只要用力一撞即可将之破坏。然而这堵却完全不一样，它仿佛一种软而黏糊的诡异物质，撞上之后便再难挣脱。
　　
　　【怎么可能？！你——】
　　
　　当科尔尼科夫发现自己已经有半个身体陷入了路有为制造的高粘度水泥之后，便不断挥舞着拳头想要从其中挣脱——他当然也有这个机会，只是路有为的行动显然要比面前这个庞然大物快得多。
　　
　　没等科尔尼科夫扯下贴在身上的水泥，大半个楼板的混凝土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将这只巨大的怪物团团包裹，只剩下他无助的上半身在一大片不断缩紧的水泥浆糊中扭动。
　　
　　“‘上尉’先生，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路有为听完这家伙咆哮的咒骂声，便不急不缓地说：“你似乎不是很了解，我的物质魔法能做到什么程度。”
　　
　　【放开我！你这个——】
　　
　　路有为没等他说完，便抬起了手里的步枪，并顺手将里面的弹药变成了高爆穿甲弹。
　　
　　他自知这几发下去，枪管会彻底报废，但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再有任何犹豫。楼板在刚才巨大的物质魔法冲击下已经变得十分脆弱，眼下只要再多让科尔尼科夫挣扎一会儿，这片工地大概有一半会掉进海里。
　　
　　“路先生，你还有十秒钟——之后整座工地都会垮掉的！”
　　
　　路有为咬着牙摇了摇头，在科尔尼科夫不断地扯开水泥，向自己走来时，打出了梭子里余下的所有子弹！
　　
　　那些子弹在射进科尔尼科夫的左胸之后便直接炸成了一团蓝色的火焰，左冲右突的弹片和破魔介质瞬间将这只怪物的胸腔、心脏和暗藏深处的炼金术符印撕成了碎片。
　　
　　战斗结束了。
　　
　　科尔尼科夫失去了炼金符印的支撑后，身体便急剧地萎缩下去。趁着这段时间，路有为迅速地驱动了体内所剩的几乎全部魔力，才将刚才用于限制科尔尼科夫行动的混凝土堪堪归于原位。
　　
　　那阵令人心惊胆寒的楼板碎裂声也告终结。如若不是这一下，等到工地垮塌，海水涌入优尼森市区，后果便将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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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的术士——反正我已经命不久矣，现在呆在这里的也只有你一个人，不如听我说几句吧。”
　　
　　路有为坐在科尔尼科夫缩成柴棍的身体旁边，看着海防堤下前赴后继扑打而来的浪潮，不免有些哭笑不得。他心想这可怜的家伙反正已经造成不了任何威胁，便索性点了一支烟，给“上尉”也抽上。
　　
　　“我来优尼森，其实只是为了寻找那个所谓‘万能魔法’的答案……咳咳，更进一步地说，我希望借着炼金术的力量光复南斯拉夫。
　　
　　“你大概无从体会这种感觉，年轻人——当我的祖国分崩离析时，我亲手杀死过自己的塞族友人，我的妻儿皆死于阿尔巴尼亚游击队的袭击，而后我的母亲和上司也相继殒命于北约的轰炸…….早在上个世纪，我就已经失去了一切。除了复国的决心，我一无所有。”
　　
　　路有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在听。
　　
　　“然而……在无数次失败的作战之后，我意识到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够了。我曾在西德学习巫术，后来便照猫画虎用一些为大众所不齿的技术，不断地延缓自己的衰老。然而抗衰老的生物性魔法越来越难以生效，我虽然能保证皮肤和肌腱的正常，内脏却愈发不堪重负……”
　　
　　科尔尼科夫咳了几口血，接着用越来越低的声音道：“直到我终于找到了‘他们’，才以为自己发现了万能之法真正的秘密——可惜啊可惜，最后居然败在了一次鸡毛蒜皮的绑架行动上！我大概离真正的奇迹并不如想象中的近，或者说，那家伙压根就不想让我接触到奇迹……
　　
　　“我告诉你，路调停员，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就去找贝——”
　　
　　那声音节之后，路有为便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他好奇地回过头去，发现这家伙已经死了。亏得炼金术的帮助，在心脏被炸碎之后，他居然还能依靠大脑和别的内脏存活将近两分钟。
　　
　　简直是不可思议。
　　
　　科尔尼科夫嘴边的香烟随着他的死亡滑在地上，路有为看着不爽，便一脚将其踩熄。他叹了口气，将自己手里的烟蒂也一并化作碎屑吹向了大海。
　　
　　“刚才你本来能钓到大鱼的，路先生。”这时，蒂芙妮的声音才冷不丁地响起来。
　　
　　“哦？”
　　
　　“他本来可能吐露一个极其重要的名字，但是那个音节居然触发了幕后黑手在他身上种下的诅咒——这下好了，我们白干了。”
　　
　　“你说什么？”路有为登时觉得窝火无比。但他仔细权衡了一下利弊，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算了——我们还不算白干。”
　　
　　“为何？”
　　
　　“首先，我们至少保住了海防堤后面成千上万无辜群众的安全；再者，至少你还没出事，蒂芙妮小朋友。”
　　
　　此话一出，路有为便听到了对面那个千岁萝莉陡然发出的惊呼。尽管她很快装作没事用一阵咳嗽声盖了过去，但路有为已经把这个奇怪的反应记了下来。
　　
　　“好了，赶紧叫人下来接我！”
　　
　　路有为将酸痛的身躯靠在海防堤工地的一根承重柱上，庆幸自己活过了加入调停协会之后，这个世界交给自己的第一个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