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未知的关系 (第2/2页)

路有为一时语塞，感觉自己面前的这个小妮子陡然变得高大而深不可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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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冷心仪已经从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的路线——宴会大楼的白色外墙爬上了楼顶。在引力魔法的作用下，她走在垂直于地面的墙壁上简直如履平地，甚至完全感受不到地心引力的作用，连自己飘散的黑色长发也是一样。
　　
　　高处看到的夜景果然十分震撼，优尼森历史博物馆的巨型建筑群散布在下方的广场之中，看上去像是一系列整齐排列的巨大几何体。而远处的公园外则是一望无际的城市天际线和优尼森岛的雨林山脉隆起的轮廓，再往另一个方向看去，则能隐隐瞥见湾岸区以外的大海。
　　
　　人造的大雪已经停息，但城市看上去仍旧是雪白一片，不知是不是错觉，连远处太空电梯的巨大基座看上去似乎都被白色的雪层所覆盖。
　　
　　“你真该上来看看，艾莉娅，这块儿的风景简直美爆了。”冷心仪在呼啸的夜风中拨通了对讲机的私人线路，这么做路有为和蒂芙妮都不会听到她们的对话。
　　
　　当然对于那位小小先知而言，这可能并没有什么作用。
　　
　　“我还是呆在屋里舒服点儿……这么多年了，你好像从来就不怕冷嘛，冷心仪。”艾莉亚斯清脆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两人私底下会直呼对方的名字，当然对于不少她们俩早已认识的人而言，这似乎是件心照不宣的事。
　　
　　冷心仪一个箭步飞上屋顶，接着反身落下，踩在柔软的雪地里。此地视野开阔，且以她足以看清飞行中的子弹的动态视力，想要在这里捕捉到附近一两公里的异状也十分容易。
　　
　　“我不属于那种怕冷的妖怪，对热天也习以为常。反正作为我老爹那个破家族的一员，大多每年都会在极限状态下活动好一阵子。你也知道，飞行妖怪里有不少是死于速度太快引起的空气摩擦，尤其是不大会掌控以太流的生瓜蛋子。这么着长大的我们肯定不会害怕极端天气的。”
　　
　　冷心仪想起来，自己某个远房弟弟似乎就死于飞行过快引起的摩擦。那时他在中苏边境作死，起飞时忘了把能量魔法的屏障打开，结果在苏军的导弹追上自己之前就化作了一团四散的焦炭。
　　
　　“真可惜，吸血鬼大概是对天气最敏感的族群了。”艾莉亚斯有些不忿地说：“夏天要打伞，冬天又怕冷，真的是……算了不说这个，你既然认识尹代表，应该也认识我们那个组长才对。”
　　
　　冷心仪笑了：“可惜他不认识我，有什么办法？我第一次见他时，他才是个十二岁的小不点，他妹妹脸上的一大圈婴儿肥也没甩掉——可不像后来那样，两个人都好看得不行。这家伙当时在上京的学校出了名，结果后来名声远扬到整个华夏，甚至连外国的术士和专家也不远万里地跑到我们那儿去调研，可热闹了。
　　
　　“不过自从他入了突击队开始在刀尖上干活之后，不幸就接踵而至。按尹老弟的话来说，两年前他还跟个废人没什么区别。”
　　
　　艾莉亚斯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沉吟良久才问道：“那么神龛上的那个人是……”
　　
　　“那是他的战友。路有为原来在突击队时曾经参与过一场很著名的行动——‘深海风暴’，你大概听过这个名字。”冷心仪说完，长长地往夜空里出了一口白气。
　　
　　“深海风暴？！那不是……”
　　
　　“没错，”半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随着心绪沉了下来：“安理会五常加上其他三个国家一同参与的行动，然而如果不是我们这种业内人士，恐怕很少有人知道这次行动的明细。
　　
　　“那场行动据说是为了和一个极其邪恶的组织争夺某件重要‘资产’而展开的，大约有三百名各国最顶尖的战士参与了作战——地点就在离优尼森不远的海洋控制中心。”
　　
　　艾莉亚斯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一声在冷心仪这里听得清清楚楚：“所以之前海洋控制中心三号井被毁，也是……”
　　
　　冷心仪看着远处被城市灯火照亮的深邃大海，因为心绪所向而皱起了眉头。
　　
　　“没错，路有为正是在那里失去了他的挚友，就在他面前。当然，现在我受制于保密协议，不可能告诉你这个局外人那人的名字……总之，那场行动的确失败了，安理会派出的队伍损失惨重，将近一半的人再也没有回来。后来是因为各国强行压制了该事件的传播，它才没有引起足够的波澜。”
　　
　　艾莉亚斯和冷心仪同时陷入了沉默，直到将近一分钟后，对面那个自己熟识的血族少女才喃喃开口道：“冷心仪，你觉得我们组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冷心仪不自觉地摇了摇头：“他总是让我想起自己在抗战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家伙……看起来吊儿郎当很好说话，实际上你总感觉这个人表现出来的情绪缺了些什么，像是戴着面具一样。
　　
　　“我那位老熟人拿掉面具，真诚对我也不过是一个多月的事，之后他就挂了，为国捐躯。”
　　
　　艾莉亚斯在那场悲剧发生前的一年已经离开了沪上，过了两个月，这座“东方巴黎”便遭日军占领，已不是外国人能够安心待下去的地方。
　　
　　“抱歉……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能够相信路组长——蒂芙妮那孩子也一样。我上次离开华西尔阿姨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你大概也知道9/11之后的我有多么低落。这次回来，简直感觉像是跑到了一个新世界一样呢。”
　　
　　冷心仪眯起眼睛，站在天台边缘扫视了一圈大楼周围的情况，接着笑道：“别说了，你还不是因为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才跑回来的？要我说，那个舅舅你养他有何用？我要是你，肯定趁着这家伙喝醉酒的时候把他丢到夏季的柏油马路上烧成灰了。”
　　
　　“冷心仪！！”
　　
　　“啊抱歉，”她和这个老友分开多年，都有些忘了这孩子的脾气——家人是她永远无法抛下的沉重牵挂，对于自己这个孤儿而言，这种事大概并不是很好理解：“无论如何，那是你的选择，我管不着。我只是有些心疼你而已。”
　　
　　半妖望着星海般的城市，隐隐有种难以言喻的预感——仿佛在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之下，在这片巨大的海洋深处，有某种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正蠢蠢欲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