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 尘埃落定 第二节：汲珞 (第2/2页)
“谢师父。”赵厉也没有过多的说词，只是行了一礼。
“你真的长大了，厉儿。”面对眼前的赵厉，何洛磬不得不感慨，赵厉是真正的成长了，转而望向何月瑶道，“月瑶，你此番游历倒也长大不少，日后为父也让你多多游历。”
“谢父亲！”何月瑶也很开心，因为到时自己就可以借着游历的名义去苗疆了，而不是提心吊胆的飞鸽传书。面对何月瑶的回答与态度，何洛磬万分欣慰，因为何月瑶终于长大了。
“如今武林江湖倒也十分太平，”吕洛禹开了口，却是同时望向何洛磬、何月瑶、赵厉三人，“不如就在十日后让赵厉继承掌门之位吧。”
“师姐，所言甚是。”何洛磬由衷的赞同道，“既是年前又不会耽误太久，况且麒麟少主，如今将将十三四岁，四五年之后方可成为族长，厉儿你早继承掌门之位早练习，麒麟少主绝非等闲，否则也活不到今日，万不可轻敌。”
“是，弟子知道。”赵厉赶紧应道。
“我已命人去发帖子，准备继位典礼的所需之物。”吕洛禹的声音传来，众人竟不知她是何时离去，又何时归来的。
“好了，辛苦一路也该休息休息。”何洛磬温言道，“可以以退下了。”
赵厉与何月瑶道谢行礼，转身告退。二人虽有奇怪何洛磬与吕洛禹为何不曾问起霜儿冰儿二人以及梅儿这只白虎，却也未曾多想，而是与霜儿、冰儿、梅儿一同离去。赵厉回房后，何月瑶便带着霜儿、冰儿、梅儿去了自己的房间。
事实上何洛磬与吕洛禹沉浸在赵厉的继位典礼中，压根就没看到霜儿、冰儿、梅儿，这二人亦一虎。
直到一行人走后，何洛磬与吕洛还在讨论继位典礼的相关事宜。
寒风袭来，积雪落下，毒仙教的门前、园中、廊顶、桥面上的积雪纷纷飘向四方，而树上的积雪也纷纷转移到门前、园中、廊顶、桥面。
毒仙教的草木虽大多是炼毒用药的，但亦有些观赏之物，却独独无梅。也许是毒仙教英明的先贤们，预见到了赵厉与西门姲的一番情缘，便取消了赵厉这个赏梅时睹物思人的机会。
但落雪犹如白梅舞，窗前的赵厉望着落雪沉思着。
今天，是赵厉继承毒仙教掌门之位的日子。
黑白两道中的各门各派都派了人前来，宾客们寒暄着，话语里没有了往日的绵里藏针。
然而，换上崭新冬装的赵厉紧闭双眼，脑中回忆起一幕幕的往事：犹记当年那一次玄池祭上，自己对西门姲一见钟情，一颦一笑，单是眉角都令自己有了深刻的印象，无奈西门姲心系的是与她青梅竹马的罗噷，自己是众多倾慕者中的一个，又怎能比得过？
从西门姲被逐出荷莲爱恨，直到西门姲以身祭阵，灰飞烟灭。算算其中时间，不过五个多月。但这其中有罗噷的算计，也有西门姲的布局。想想这五个多月究竟为何，一开始是西门姲被逐出荷莲爱恨，再后来梅雪队长空缺，开始选拔。这一选便是一个月多那么一点点，再加上玄池祭的时日，与西门姲被逐出荷莲爱恨到梅雪队长开始选拔的时间，这便是两个月，至于行走江湖，是自己与上官凌一起，充其量也是一个月。这便三个月了。
若是自己当时就知晓西门姲只能活六个月，那自己是一定要陪在她身边的，可惜就算自己愿意，她也不会允许。接下来似乎有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拖了一个月，其中有欧玟来毒仙教来查什么，然后何月瑶便跟着她去了玄池。然后上官凌和他的伙伴们似乎集体失踪了一段时间，紧接着便是大战的爆发，西门姲的到来和她的以身祭阵，很难想象五个多月竟能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有些事情还是自己参与的。
赵厉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只是眼底似乎划过了什么东西。
“赵大师兄，快点。”突然何月瑶的身影闪了进来，催促着赵厉。
赵厉今日穿着一件蓝中带白的冬袍，头发也束了起来，不再是往日行走江湖的那番打扮，而是有了几分一派之长的样子。
人，或许只有经历了风霜雨雪的磨难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这就来了。”赵厉难得一个温煦的微笑，不见了往日的轻佻。
“好。”何月瑶应了一声，一闪身，又不见了。
在远处，观察何月瑶举动的何洛磬也十分地放心。何月瑶，他的女儿，终于长大了。
爱妻的早亡，让他对何月瑶十分地纵容，幸好何月瑶继承了她母亲以大局为重的性子，虽然刁蛮泼辣，却十分地识大体，从未捅出过什么过大篓子。
如今，竟在去了一趟玄池后，一改往日的刁蛮泼辣，变得温和起来，让何洛磬不住感叹，玄池真是个好地方。
只有何月瑶能够照顾自己了，他才能够放心地云游四方。
然而赵厉那个温煦的微笑，却在何月瑶离开后淡了下来。脑海中一片空洞，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完成这个大典的。只知道，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有些僵硬却十分从容地接过历代掌门相传的银盒。银盒上的一颗宝石虽然与其它镶嵌的宝石相比十分适中，却是大红色的。
红色是西门姲生前最爱的颜色。
他恍惚看见了西门姲。
那一张笑藐天下的脸，傲气如霜的人，真真切切地浮现在他面前。
可幻影终究只是幻影，只一瞬便会灰飞烟灭。
赵厉袍袖下的手刚想去抓面前的红衣女子，幻影便消散了，无影亦无踪。台下的人看到赵厉的失神，有一瞬的不解，却因为阵法的缘故没有多想。
赵厉苦笑了一下，西门姲于这个世界果然是不留痕迹了。
“今后，我赵厉一定会传扬毒仙教的精神，以毒攻毒，救治世人，也会谨遵先祖对天下万物怀有敬畏之心。无论有何打击，均不会在偏执中迷失方向。诸位先师见证，我赵厉在此起誓。”赵厉的声音很平静，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大典结束，赵厉走下台。人们开始寒暄起来，夸的都是赵厉这个后起之秀。
然而赵厉没有多说什么，将人群中的一声声“恭喜赵大师兄成为掌门。”“恭喜掌门。”“真是年轻有为的后辈啊！”以及“果然武林中的翘楚都是青年才俊！”的人群甩在了后头。
赵厉一直走，一个身影却来到他面前，正是何月瑶：“恭喜师兄，如今父亲和师傅也要去四处云游了。师傅已经将她昔日的权力和所打理的事务都交给了我，日后我一定会好好辅佐大师兄的。”
面对何月瑶半是恭喜，半是宣告的话语，赵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快步离去。
身后的何月瑶似乎有一瞬的失神，随及又笑了，轻声自语道：“表姐夫果然是苗疆有史以来的最有天份的祭祀，服了他所配制的药，便不会被阵法影响。掌门师兄，如今的毒仙教还真是应该多招些新人，日后，我定会好好让你与我苗疆结为同盟。”何月瑶的目光望向远方。
也许未来，还有许多是值得期待的！
赵厉一路狂奔到了大殿内，却看见了正在收拾行装的何洛磬和吕洛禹，不由得开口叫了声：“师傅。”
何洛磬回过头，望着赵厉，微笑道：“厉儿，如今你已是掌门，而月瑶也长大了，她有能力辅佐你成就一番事业。”
“是啊，”吕洛禹也很是欣慰，“你们都有独挡一面的能力，我们这些老一辈也要隐退，才能留给你们施展的空间。”
“是。”赵厉感受到了两位长辈的心意，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
然而大殿外，正在偷听的何月瑶却落下了眼泪：“父亲，师傅，希望你们永远都不知道我是在利用你们。虽然我生于中原，长于中原，但身体里也流着苗疆里最高贵的血液，父亲，也许你娶我母亲的那一天，一切就已经注定。既然你无怨，我便也无悔。”
何月瑶身形一闪，便不见了。
而何月瑶之所以闪身是她感觉到有人要出来了。
果不其然，何洛磬和吕洛禹一前一后地出来，只是这一次这二位师长不会再回毒仙教，而是要真真正正地去云游天下了。
大殿内赵厉负手而立，往日的他，头发都是披下来，用绸缎制成的带子扎着的。如今，身为一派之长，自然需要以冠束发。虽不符合他昔日性格，却因西门姲而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