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 尘埃落定 第一节:玄羽 (第2/2页)
“羽玄,这件事情你觉得谁处理最为合适?”尔朱冬晨侧目问向羽玄。
“娘亲!”羽玄道。
事实证明母子连心绝非空谈,在羽玄的一句娘亲过后,东门烁就飘然走来,开口问向尔朱冬晨:“什么事?”
“娘亲!”羽玄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讲起了事情的经过,“我跟姨母在探讨妹妹以前吃您做的饭菜,吃撑的事情。又就着如今的情况综合了一下,这位姐姐便笑我,这些情况我已经跟父亲说过了,她不是您的弟子吗,您管管。她就是欺负我!”
事实证明,羽玄与此同时汲珞一样,完美地继承了他们姨母的性格。当真是越说越委屈越哭,越哭也就说得多,说得多委屈也就越多。
“中,”他本想说中原的都不是好人,就想起了父母,还有诸位叔伯的嘱咐,急忙改口道,“终究你们比我年长,荷莲爱恨守护天下,要的不就是有慈悲心嘛,可是你们却对我这一个小小孩童都如此,如此,”大约是说得有些急,羽玄差点被自己噎住,微微平复了一下气息,才接着道,“如此地冷漠,阴毒,又如何接纳万物苍生呢?你们不是我娘亲的弟子吗?竟半点没有继承娘亲的慈悲心!”目光又往李璃处瞥了瞥,又转向欧阳云道,“这位姐姐就比你好,难怪你要让贤。你根本就不配掌管荷莲爱恨!”羽玄说完便气鼓鼓地跑去找东门麟了。
“羽玄,”东门麟蹲下身询问他,“你方才为何那样说,中原其实还是有些好人的。”
“羽玄听姨母教诲。”羽玄向东门麟躬了躬身,只因冬装太厚,才未让其他人发觉,“羽玄也知道姨母并未有说教之意,羽玄平日时常听到娘亲与父亲谈论中原之事。正巧此番随母亲来中原走了一遭,却觉得母亲收得那两位弟子并不怎么好。”
“那你怎不像汲珞那样,把她打伤呢?”东门麟托腮,依照两人惯有的轻声细语询问。
“世人皆道墨尊武功高强,一则我打不过她,二则我若是将她伤了,也将拼尽十分才能伤她五分,虽然这差距是个半数。但是墨尊武功那么强,我一个小小孩童拼尽全力,便能伤墨尊一半,未免太过惊世骇俗。再说我是男孩子,又不能像珞珞那样用哭声掩盖。中原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吗?虽然也有,只是未到伤心时,但就为了别人眼中的一件小事而伤心,虽然是假的,却也会给父母叔伯,姨母妹妹丢了脸面。我已经哭过一次了,怎么能再哭呢?”
“师傅,弟子知错。”欧阳云跪下道,“弟子不该嘲笑小师弟与小师妹,请师傅责罚。”
“云儿,”东门烁的口气冷淡,却不含疏离,“你虽是我的弟子,但也是那个曾名震江湖的墨尊,若无智慧胆识也做不到这一点。也明白凡事有度,我与你无需责罚,你只要跟羽玄和汲珞道个歉便可。”
“是!”欧阳云知道,这件事确实错在自己,便也就诚心诚意地认了。
“小师弟,是我的错。”欧阳云走向东门麟身旁的羽玄,诚心诚意地道,“我不该嘲笑小师妹,又因此与小师弟你发生争执。”
“哼。”
面对欧阳云诚肯地道歉,羽玄充分发挥的父母亲两大家族的性格,以及自己对蛊的热爱与对中原的冷漠,“你既是我娘亲的弟子,我也称你一声师姐,羽玄人小言微,怎能当得起师姐的道歉,哼。上官凌哥哥是个好人,你这性格若不是有墨尊的身份,指不定要惹出多少乱子来。如今有上官凌哥哥护着你,你不要太不知,不知,”羽玄一咬牙,终于坚定地道,“不知悔改!”
“呦,这是怎么了?”赵厉飘然而来,在冬天作死地扇着手中的扇子,“为何要给这个孩子陪罪——”这明白的问句却在陪罪二字后拖长了声音,硬生生地改成了十分夸张的感叹句。
“你便是赵厉哥哥吗?”羽玄也是知道赵厉的,他听娘亲说起过,毒仙教是离苗疆最近的一个中原门派,而这个赵厉日后一定会继承掌门之位,也许是日后的合作伙伴。
“小弟弟,你是谁啊?”赵厉不怕死地合上扇子,挑起了羽玄的下巴,“长得真可爱,手感还不错。”说着又继续捏了捏羽玄的脸。
然而这次羽玄并没有发飚,而是疑惑地望向了东门烁,用眼神询问:娘亲,这个日后的合作伙伴能打吗?东门烁用口型向他道了声,可以。尔朱冬晨也微微点了点头,东门麟也眨了一下眼睛。
见父母和姨母都答应了,扬起手就向赵厉的肩膀上拍去,赵厉惊奇地感到肩上竟有一丝疼痛。他的武功虽不如上官凌和欧阳云,但到底是翘楚中的翘楚。一个小孩子竟能让他感到一丝疼痛,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其实羽玄也是个进退有度的孩子,因为将来他是要继承东门麟的族长之位,所以在苗疆举止稳重成熟。又因为基因的缘故,沉稳果断,加上对于蛊虫的热爱不亚于外祖母,更是深得苗疆众人的喜爱,但到了中原,因为不能暴露身份,他便只能耍耍小心眼,打打小算盘。
哪知赵厉被打了一掌,非但没有放下扇子,反而轻笑道:“小娃娃,你竟能打疼我,你是哪来的啊?”
羽玄觉得面前这个人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对待,便开口道:“冬日里就只有梅花开得旺盛,娘亲说落梅庄园的梅花最是好看。羽玄此番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却见赵厉哥哥扇子上画的是梅花,想必赵厉哥哥也是爱梅之人。”
他正说着,赵厉便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羽玄浮起了一丝阴狠的微笑,看来娘亲说的没错,这个西门姲姐姐对赵厉哥哥的影响还真深呢。不光是落梅庄园,就连提到梅花也是一样。
“喂,你们在磨蹭什么呢?”钱悦带着其他人走了过来,当然也包括终于不撑了的汲珞,“该走了。唉!其实我也很不舍得大家,不过总要分离的。”
“告辞!”
仅一句,干脆利落,没有多余,众人却都明白赵厉此时的心情,很快又要开始新一轮梅雪队长选拔,而赵厉不免会想起西门姲。
“告辞,”何月瑶望向众人,浅淡的冬装配上白色的步摇,仿佛与冬日融为一体,但只有她的表亲知道,她是在为西门姲默哀,“此番赵师兄回去后就要继任掌门了,到时还希望诸位能够前来贺喜。”
“一定会的。”李璃与欧阳云点头,虽然她们还在为西门姲默哀,听到何月瑶的话,心情有些起伏,但却知晓那些记忆已经封存,何月瑶与其他人一样,不可能知晓西门姲曾经的存在。
“多谢了!”何月瑶虽然展颜而笑,却明白欧阳云与李璃心中所思为何。当下也不多言,与赵厉跨上马背,匆匆离去。
“说真的,这次赵厉要接任掌门之位,我父亲也打算把阁主之位传给我了。”钱悦手握铁扇,只是这铁扇对于他而言,是个武器,而非赵厉的绸扇,是个摆设。
“是啊,天涯路远,各奔东西。我这次估计是最后一次在江湖上露个脸。以前我年纪尚小,皇帝伯伯放我出来,是想让我游历一番,看看人情冷暖,经经世态炎凉。父亲虽是个闲散王爷,我却是个有实职的郡主。这一回去,便要离开皇帝伯伯和我父亲,去镇守边疆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行走江湖,能遇见你们,真好。”孙漾强笑着向众人道,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略过钱悦。
“欧雯会好好相助你的。”欧阳云笑着拉过李璃的手道,“我们之间,常联系。”
“嗯,一定会的。”李璃握住欧阳云的手回答道,曾经她与欧阳云、西门姲三人,和谐共处、互帮互助,如今不仅是天涯路远,更是人鬼殊途。可悲吗?李璃不知道,但确实可叹。没有过多的告别,因为一眼望去,便能知晓对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