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苗疆蛊术 第二节:抉择 (第1/2页)
“是啊!我想要做什么呢?从出生起,就背负着这个预言,被陷害被背叛,明知道结果如何,却偏要尝试。然后,我成为墨尊,不过,没有任何人敢违抗我的命令,但对师傅的誓言我一直记得,即使怎样被人误解,被唾骂,我依然能够继续做下去。
荷莲爱恨就是我的家,玄池是我的园,这天下苍生是我要守护的东西。师傅守护过,历任荷莲爱恨之尊都守护过,我也可以守护。直到罗噷对西门姲下了手,让她武功尽失,我知道他是想要你归来,我当时想,真好,你要回来了。然后,我知道,罗噷对你不过利用而已,那你就永远不要知晓我是谁。
于是,我对选拔做了改动,我把密室都取消了,因为,我怕你会知道我是谁。可是我没有想到,你终归还是去了,而去了之后,根本没有在意我与你之前的过往。当麟儿告诉我的时候,我只觉得心寒,原来《玄诀》是如此的厉害,能让武功突飞猛进,也可让人绝情断欲,怎么看,这两者都是万人所求,不用付出代价。
我现在才知道,这无欲无求本身就是代价,比求而不得更甚的是得而不求。不过,《玄诀》也确实珍贵,当年你父亲怎么都不肯借予我,而如今,却让罗噷这小人轻易知晓!我知道你没那么傻,断断不会把《玄诀》的修练方法告诉他,不过,既然他知道了你修练了《玄诀》,便明白了你不知情为何物。那么,如果他的计谋失败了,也确实有条逃生的路,好计策!真真是好计策!”说到最后,欧阳云的话已成了嘶吼。
“墨尊,”上官凌一拱手开口道,“还请墨尊大人注意分寸,这玄池在下一定要进。”上官凌的声音有一股说不出的坚定。
“在下吗?”欧阳云冷笑道,“竟不知你已开始自称‘在下’了。”
“墨尊大人说笑了,我对大人一直都以‘在下’相称,还望大人不要将事情与过去混为一谈。”上官凌的双眼直视着欧阳云,声音很是冷淡,“儿时情谊固然可贵,但你我终究不是同路之人,虽被长辈指腹为婚,但如今却隔着深仇大恨,你杀我父母虽然是被罗噷利用,但血债终须以血还,我去玄池,是为了找罗噷的罪证,然后,我也会找你报仇,再者,你是墨尊,而我只是一个下属,即使我杀你是为了报仇,也逃不过弑主之名。”
“是啊,你逃不过。”欧阳云轻叹一声,猛然道,“逃不过又如何!我被利用,难道你就不会被利用?我与罗噷早就恩断义绝。到那时,武林动荡,波及朝野,难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的?也罢,修习《玄诀》岂会在意这些,我们终究不是同路人。”
“既然如此,还请墨尊恩准在下的请求。”上官凌又行一礼道。
“等等,”欧阳云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道,“不破解诗中之迷,你如何进得了玄池?”
“只要墨尊恩准,在下自能想出破解之法。”上官凌冷哼一声道,“墨尊大人只要点头即可。”
这样吗?看来事情真的超出自己的掌控之外了,只要自己点个头,他便有办法破解……
上官凌,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欧阳云用力闭了闭双眼,道:“好!可以!”
“多谢墨尊大人。”上官凌行了一礼,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完全不在意欧阳云赌气般的语气,“若无其他事情,在下告辞。”
“等等!”欧阳云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深吸了一口气后还是忍住了,将那句“我陪你一起去玄池”咽在了心底。
她欧阳云是墨尊,荷莲爱恨、玄池都是她守护的地方,既然回不到从前,她也不必执着。
“何事?”上官凌有些疑惑地望向欧阳云问道。
“无事,你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上官凌行了一礼,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上官凌,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或许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是有缘无分,是我太贪心,我们本就没有见过多少面,谈何情谊。”欧阳云轻声喃喃道,泪水从眼中滑落,“罗珩只是个过去,如今守护荷莲爱恨才是我该做的。上官凌,平安归来。”声音虽然很低,但上官凌的内力异于常人,足以听到。
然而,墨尊少见的脆弱并不足以让他回头,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他要去玄池去了解更多的真相,他会为父母报仇,不论用哪种手段。
也许正如欧阳云所说,无欲无求本身就是一种代价,但他不在乎,人情冷暖他尽察,但他不需要。
上官凌的背影没有一丝犹疑,却让欧阳云莫名的心疼,呵,已经是心疼了么?
看来他对自己果然很重要,万人之上的墨尊闭上眼睛,等待最后一滴眼泪流干,很快,她又会是那个威震武林,名震江湖的墨尊,她会靠自己去守护荷莲爱恨的基业,守护玄池的安危,你既已殊途,我便不求同归。
她欧阳云还有许许多多的东西要守护,纵然不舍又能如何?
就在欧阳云沉思之际,忽然一人走近道:“欧雯求见。”
“让她进来,”此时的欧阳云已经调整好情绪,仿佛刚才的那个人不是她。
“是,属下告退。”那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走到玄羽殿外,向欧雯道,“欧雯大人,墨尊大人让你进去。”
“我知道了。”欧雯点了点头。
终于可以进去了,欧雯微微一笑,走向玄羽殿,身旁那名属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一切,欧雯不动声色地尽收眼底,然而玄羽殿上的情况确实让她意外,身为欧阳云多年的心腹,欧雯绝非浪得虚名,只一眼,她便知墨尊大人的心情很不好,但是已经控制住了情绪,自己无需管得太过,思及此处,立即道:“不知墨尊大人有何吩咐?”
“气毒的事情你查得如何?”
“禀墨尊大人,并非真正的气毒,而是玄蛊所致。而与玄蛊有关的线索已被人抢先毁掉,可以确定的是,何玟确实听命于碧湖山庄,但是只为周睿所用,”欧雯朗声道,“而这玄蛊可以复制所受到的攻击。”
“罗噷果然心肠歹毒。”欧阳云沉吟了一下道,“如今他带了多少月夜山庄人马来玄池?”
“月夜山庄倒并没有什么人马,反倒是碧湖山庄的大队人马在往这边赶。”欧雯答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无论什么时候,月夜山庄都会拿碧湖山庄当挡箭牌,而碧湖山庄也会心甘情愿。”欧阳云冷笑一声,继而向欧雯点了点头道,“你退下吧。”
“是。”欧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她并非有意不告诉欧阳云周若瑛悄悄来了玄池,而是觉得如今黑白两道紧张的关系,已经够让欧阳云头疼的了。
既然她不问起,自己也不必告诉她,欧雯默默地想着,背影却有了一丝停顿。若在平时,欧阳云必定注意到,只是她现在需要关注的是自己,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欧雯那个不寻常的停顿。
“或许你说的对,我们必将殊途。”欧阳云从怀中取出金银小剑,轻轻地抚摸着,“没想到,即使揭开了真相,你我之间还是殊途,破镜果真无法重圆。这天下苍生需要我守护,可偏偏你无情而我有情,也许我的位置你来更合适,这把指腹为婚的信物,对你来说,不过只是一件普通的防身之器罢了,而你或许根本不需要防身的利器,带着它,不过是想让父母安心罢了。也对,这么多年……”
欧阳云轻轻地叹了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因为她知道,现在的情形已经不允许她再怀念过往,玄池是她要守护的地方,荷莲爱恨更是她要保全的组织,其实回忆也很好,至少证明曾经拥有。
欧阳云知道,时间越来越紧迫,如果以前的黑白两道大战是一触即发,那么现在就是一触未发。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罗噷想不出的理由,只有还不算完美的伪证。欧阳云深知这一点,轻轻叹息一声:“上官凌,但愿你我不要选择相反的立场。”
夜幕降临,烛光跳动在墨尊的脸上,那是少见的脆弱,泪水滴进蜡烛的火焰中,火苗却跳动得更加旺盛,或许是因为深秋,原本凉爽的夜晚更加的阴寒。这个晚上,将是欧阳云心中最后的悸动,因为到了第二天,她又会是那个人尽皆知的墨尊,她已经接受了上官凌的选择,既然敢拿起,就能够放下,从今以后,她不会再强求,因为执念这种东西,她不需要,过去便过去了,有了回忆就很好,“上官凌,谢谢你给我回忆当年的权利,至少你曾经让我拥有过幸福。”
语毕,欧阳云缓缓闭上双眼,香炉发出的阵阵微香,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异样的信息,炉内结出了透明的结晶,屋外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声音。
当你以为所有人都入眠的时候,总会有些人毫无倦意,比如上官凌的房中,就有四个不知疲倦的人在忙碌,烛光将室内照得如白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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