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交心之夜 第二节:坦言 (第2/2页)
或许,初心和本心在常人眼中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初心是一段旅途的起点,旅途可长可短,途中亦能够发生许多变故。本心却非如此,因为旅途终会结束,而本心则一直伴随旅途的始前终后,或许是在寻觅中遇见,亦是在遇见中寻觅。玄池会让人知晓答案,是世人心中所想,可或许它只是呈现一段过往,一些经历,一则消息,作何感想,如何行事,从来都只不过所观之人心中的感慨所引发的。
物本无情,人却有意,物是人非,只因物尚可在人心已改,睹物思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可常人却往往将事非对错归入事物上,却不能窥其心境。有些人只知初心不识本心,在不知不觉中,世人眼中的本心便渐渐成了本意,心与意又怎能相同。初心未改,不改初心,可又有谁提起过本意。
荷莲爱恨一直在武林中被人认为行事偏执过激,也是确有其事,或许洞察世间所不能洞察,便要付出寂寞与苦涩的代价,知晓常人所不知晓,便要承受被他人的误解与埋怨。或许心生怨恨,或许自叹悲凉,可说到底不过是被事物所左右,也有人会怨事,怨实,可物一如既往,只是心有所不同。否则便不会有感慨、感悟这一说了,世人皆道初心难改不易,却未料到本心更难寻,既然能在寻觅中知晓真相,我又怎么可能不在那些未知的黑暗往事中保持本心呢。”
道罢,上官凌淡淡一笑,可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
不知怎么的,这份沧桑让李璃隐约想起了……东门麟,或许她就如同上官凌所说,洞察世间所不能洞察,便要付出寂寞与苦涩的代价。只是荷莲爱恨中人尚可道出自己的想法,虽所信服之人不多,却也是甚有份量的。可她呢?是前无古人的千古神童。
荷莲爱恨中人要忍受他人的误解与埋怨,只因为知晓常人所不知晓,可她却要两者兼受,也无人与她说之。以前她是众人眼中那个热情阳光、活泼开朗的女孩。可她既然身为千古神童,自然知晓和背负他人所不能知晓的苦涩,很多人都忘了这一点,只觉得她是个清纯可爱善解人意的小女孩,却又遥不可及、高不可侵,包括自己。
若是平日,李璃定然会思索她所背负的是何种东西,可如今综合各种线索后的思及,却让她的心中泛起阵阵怜惜。
赤尊之妹、千古神童、东门大人、天阶高手,在这四者中任何一个身份都足以让人敬畏,加上她冰雪聪明、气质如兰、洞察天下、善解人意,足以让任何人对她放松警惕,全身心地信任,可这后四点却让她承受了同龄人,甚至像自己这样阅历深厚的人都不能承受的痛苦;前四点更是让她感到孤独与寂寞。
“嗯?怎么了?在想什么?”正在沉思的李璃就这样被钱悦三阶式的问话打断了。
“哦,没什么。”李璃淡淡地道。
就在这二人一问一答之时,孙漾道:“上官凌,你若有何事情想法,我三人定当与你携手共进。”这句话的语气着实坚定。
只是钱悦还有些生气孙漾抢了自己要说的话。
不过既然那人道出的确实是自己心中所想,这位性格开朗的钱少阁主只是微微一笑,道:“只是李璃对那密室的机关布置有何了解,还望说之一二,也好让我们有所准备。”
“是这样的,”李璃浅浅一笑,答道,“日之密室和德之室因为机关精巧,藏得又甚是隐密,故而并无守卫。日之密室向来只是传于荷莲爱恨之尊与其弟子知晓。而云至今还未收弟子,故而除了我与她之外,荷莲爱恨之内、玄池上下,包括欧雯,都无人知晓。因此,也不会有人想到要阻止我们,我们应该先进入日之密室,因为日这密室信息量大,机关也比德之室难破解,倘若打草惊蛇,在蛇来之前这株仙草岂不比寻常草更要名贵。我们明日用过早饭后便出发。”
“为何不是现在?”钱悦不禁疑惑道。
“上官少侠都未着急,你钱少阁主竟如此坐不住。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孙漾不禁嘲笑道。
这……倒底是骂钱悦是太监还是说上官凌是昏君啊?不过也当真是一石二鸟、一语双关。
“好了,”李璃温言道,“现在已然接近拂晓,而且早饭时也能商议一下行动的方案与计策,不然突然失踪谁不起疑?你们只需准备些干粮、绳索武器和水便可。也要想想怎么样让墨尊不知晓此事,也不让她疑心。”
“也是,上官兄如今是梅雪队长,自然要谨慎行事。”钱悦随口说道。
“钱悦!”随及听到的是孙漾的一声断喝。
这件无意间的小摩擦却让李璃思潮起伏。此时,她真得很想说一句,“上官凌,云之所以在意你,不仅仅因为你是梅雪队长,更是她指腹为婚的丈夫,两小无猜的玩伴啊。而你的满门被灭之仇、全村被屠之难,也是她为你留下了性命。”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下,或许这件事不是不能说而是还未到说的时候,李璃按下心头的思绪,起身作别,钱悦与孙漾也相继告辞。
上官凌闭上双眼开始打坐练功。望着天边的景致,一切显得那样祥和安宁,朝阳已经准备好了初升。但不管是上官凌、钱悦,还是李璃、孙漾都没有想到除了他们之外,有谁在这个宁静的夜里不能安眠,特别是这个人还是千古神童东门麟的时候。
然而就在此刻,东门麟依在床头,目光冰冷地望着即将升起朝阳的云海。
“潭潭,”东门麟抚摸着潭潭的毛发,黑狗安详地陪着她,“许舞璇姐姐就要回来了。可惜璃姐不知道。作为玄武使,舞璇姐姐同时也掌管着旺德楼内的密室,只是这些年她都不在玄池,故而大家觉得旺德楼内的密室由欧雯姐姐看管。而由欧雯姐姐看管也就是无人看管的意思。不过,许舞璇既然忠于我,自然也会让上官凌进入德之室的吧。”
然而作为灵兽的潭潭并没有回应她。
东门麟并未在意,自故自地说道:“当年姐姐确实爱我、赏识我,可惜她永远都不懂我。在云姐成为荷莲爱恨之尊后。她云游四方,我归隐山林,均都是潜心修炼,在世人眼中或许是姐妹情深,或许是性格相像,可姐姐云游四方确实是淡泊名利,而我只不过是坐等时机。如今上官凌和云姐之间已然没有初时那般深仇大恨,可是灵鼎又到底在哪里?
这些年我潜心策划、步步为营,虽然是举手之劳、轻而易举,可却也不能让人破坏了。再久的时间我都等得起,可是西门姲姐姐可是等不起。她一死,天下就不会再出现这么好的契机。上官凌既然已经打算明日用过早饭后出发,自然是李璃深思熟虑后的结果,看来这四个人之间无论是情谊还是羁绊都异常浑厚,但坦然相对后愈发地信任对方了。他们的情谊确实是难能可贵。”
“只可惜你为了得到上古之力,还是要将他们打破。”不知何时东门麟的房间里走进一人来,柳眉凤眼、五官秀丽,打扮却甚是肃穆,赫然正是玄池四使之一的玄武使许舞璇。
“舞璇姐姐,”东门麟起身相迎,潭潭也站了起来摇着尾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先去回禀云姐吗?”
其实东门麟很少用问句,然而许舞璇却并未在意:“回禀墨尊是明日的事情,因为墨尊并不知道我已经回来。”许舞璇淡淡地道,仿佛说着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听说李璃回来了,她与墨尊也是同门的师姐妹,只是这些年一个名震江湖、一个浪迹天涯,真可谓人总殊途,不过既然归来,也算是寻得了同归之处。”
其实玄池四使的行事风格虽然相同,可性格却并非一样。
青龙使朱隆擎,性格刚正,只是有些憨厚,不过这一点不知情的人也未必看得出来,只是比其他三使更加严肃罢了。
白虎使秦沪柏,为人比较耿直,经常令其他三使跳脚。
朱雀使尤鹊珠牙尖嘴利、心思细腻,是玄池四使中最为强势的一个,内力仅次于青龙使朱隆擎,武功是四人之中最强的。
玄武使许舞璇擅长医毒,直觉甚强,内力与武功都是玄池四使中最弱的,可灵力之盛决非其他三使能及。
然而除了自己外,没有人知道许舞璇自拜师学艺以来都在极力隐藏锋芒,因为玄池四使中这个角色又有谁会去在意呢?玄池四使的性格不同,可手段却一样狠辣,公事公办是他们一贯的风格,只有在没有公务的时候,才会将他们的性格显露。然而许舞璇无论是公务还是私下,都不像朱隆擎那么性情憨厚,秦沪柏那么耿直,尤鹊珠那么咄咄逼人,而是从善如流,亦自持己见,多愁善感又不失威严。但不管玄池四使性格如何,只要自己能掌控他们就好。
思及此处,东门麟微微一笑开口道:“舞璇姐姐,上官凌他们四人间的情谊确实难能可贵,我也不忍心看他们分崩离析,而且他与云姐的婚约尚在,如若众叛亲离,我既要翻出旧事,此事又怎能不相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