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中秋之日 第二节:相聚 (第1/2页)
闻言,台下顿时议论纷纷,“东门大人写的灯谜?”“是啊,千古神童写的灯谜定然好。”“好是好,只怕也难了些,不如往日简单易猜。”“雅俗共赏有何难度?要我说别具一格才是不同凡响。”“正是!有难度!有格调!才是最好。曲高和寡,若非阳春白雪又怎品其好鉴其坏。”
就在众人聊得热火朝天之时,有股无形的威慑力袭来,交谈之声嘎然而止,所有的目光再次聚集于台上。
而此时走来的不怒自威、英姿飒爽的黑衣女子,正是欧阳云——本代荷莲爱恨之尊墨尊。欧雯恭身而退,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了赵厉一眼。
欧阳云微微一笑,朗声道:“这歌舞之声会惊吓到玄池中的动植物们,故而这丝竹之乐演奏时定要小心。”道罢缓步离去,坐回自己的席中。
按照往年历届中秋之宴的顺序,先出场的自然是卫莺,怀抱琵琶,一袭鹅黄色的衣衫,配上橘红色的外罩,恰如其分展现了菊圃队之名。一曲过后,卫莺起身致谢,却并未开口,只淡淡离去。待她走后,两名女童走上台来,将古筝支好,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魏灵走上台来,身着淡绿色的衣衫,外罩墨绿色的外衣,衣袖和裙摆上均绣着深绿色的竹子,头发则用绿玉簪别起,叉着一枚淡绿色玉钗。坐定后便开始弹琴,筝声源源不绝,流入所有在场之人的耳中。曲终,魏灵起身行礼走下台去,两名女童将架与琴收好,也下了台去。
蓝琳手执二胡身着浅蓝色衣衫,外罩淡紫色衣裙,缓缓拉动琴弦,琴杆来来回回,声音令在场之人心醉。
蓝琳起身,手持二胡离去。欧阳云不禁幽幽地向上官凌望了一眼,已隐约猜到了几分。而台下之人都有个疑惑,上官凌身为梅雪队队长,却非女子,那么他又会演奏什么呢?
众人思索之际,上官凌已然上台,而台上所设不过一琴一几一凳而已。上官凌悠悠弹起一曲,此曲倒并非名家所作,而是年幼时他与罗珩共同所作。
悠悠琴声透过所有在场之人的躯体,照亮了他们的灵魂。而对欧阳云而言,这首曲,勾起了她对童年的回忆。那时,二人常常合奏,习文练武,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他是上官家的独子,她是月夜山庄的小姐,二人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即使换了姓名、变了身份,欧阳云依然相信,在上官凌心中会有她的一席之地,而这首曲,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时光的流逝,会磨灭任何印记,或许,除了真相。
曲终,上官凌转身离去,两名小童将琴、几、凳逐一抬下台去。可上官凌自始至终都未看过台下众人一眼,包括起身坐下,都只是专注地望着琴,而抚琴时更没有任何的停顿,仿佛所面对的只有天地山水,而非台下身份高低不一的众人。
无人注意到千古神童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微笑,无人注意也无人知晓。东门麟明白,不管西门姲回信与否,自己都要开始行动了。
四大护卫队队长均已演奏完毕。接下来,自然就是猜灯谜的时候,在欧雯说过可以离开后,众人三两成群、一拥而散。
东门麟端起桌边的桂花茶,嗫饮一口,缓缓放下,向欧阳云展颜一笑道:“麟儿告辞。”
欧阳云只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东门麟起身离座,又转身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中有怜悯、有慈悲,唯独没有不舍与惋惜,淡淡一笑转身离去。怜悯与慈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毅然与决绝。灯笼用彩绳系着在空中飘荡,系着的灯谜更是飘浮起来。
上官凌与钱悦、李璃、孙漾结伴而行,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段梅雪队长选拔的日子。
桃花灯下,赵厉手执折扇而立。身后忽然走来一人,正是欧雯。“问君千里雪相送,桃花树下续前缘。”欧雯曼声吟道,“打一植物。”
“沁血莲。”闻言赵厉脱口而出。
“赵大师兄果然洞熟这世间医毒之物。”来者正是东门麟,又向身旁的侍女嘱咐道,“将他的名字、所答的谜题与答案记下,然后给予月饼一份。”转身离去又回首道,“赵厉哥哥,那可是我亲手做的。”说话间手指上已扣了数枚毒针。
其实东门麟的烹饪功夫世间罕见,她所做的任何食品都甚是好吃,味道让人遥不可及。而她此举是为了在欧雯面前留下她出言相助的印象,不着边际,不留痕迹,却暗中掌控一切,是东门麟一贯行事风格。
而事实也证明这样的行事风格与手段确实无后顾之忧,而前虑呢?东门麟从未担心过,大局在握、机关算尽、见招拆招、游刃有余。不仅是她的手段,更是她的性格。而“问君千里雪相送,桃花树下续前缘”其实所指的并非沁血莲,但考虑到赵厉与欧雯的性格,她有意将此改成了植物。
续前缘。
真的只是前缘吗?
或许还有缘由和根缘的意思,可东门麟固然能想到这些,却不会思及至此。因为在她心中,再厚的棋子也永远不可能成为棋盘,而在一旁观看的器皿就不同。
江湖的水深火热,锻造了她的身躯;武林的人心险恶,炼就了她的心智。这句诗,她就是为赵厉和欧雯而造的,虽是灯谜,却隐藏着很深的意义,机关算尽的人未必能运筹帷幄,而东门麟两者都要做到。
钱悦环顾四周,望着一个灯笼开口道:“‘人散曲相离,为琴扶弦泣。’这是何谜题?”
孙漾冷笑了一下道:“此句说的是伯牙破琴绝弦后,琴弦相扶而泣,所谓乃是兔死狗烹、主死仆亡。”
闻言,李璃不禁打断道:“其实,这世间万物,天下苍生,莽莽乾坤,又有谁有权决定他人的生死。琴虽乃物,确系其灵,犹如人一般。可这伯牙绝弦,虽谢知音,却不免有负于琴。可话说回来,都是世间众生,是喜是悲,皆由心境而定。”
上官凌接道:“荷莲爱恨之所以能够游走黑白两道之间,不就是因为比其他人看得清何为黑何为白吗。就如同太极图一般,黑中有白,白中有黑,黑白相合方成阴阳。可这诗句可谓大悲,大悲后脑中虚无,心中受损,便无力去思,无量去想,便成无极之态,难道这答案竟是无极二字?”
钱悦不禁插言道:“无极,无及,极无及而成木,木可制琴,琴却不可缺弦。”
上官凌一向智勇双全,闻言便道:“弦同玄,而大悲后心中定是一片黑暗,故而成玄色,为玄池也。而且当初我随菊圃队出入玄池时,曾听他们提起过玄池的所在之地,需要解石柱阵方可到达。人若喜时便似千万石柱撑天,悲时千万石柱尽失,天崩地裂、心灰意冷。况且此谜未属任何,谜底自然是机密中的机密,如此一来,此谜之底定是玄池。”
上官凌刚道罢,便听身后有一人说道:“上官哥哥果然如此,这个谜底,来来往往数十人无人猜得,这梅雪队长果然名不虚传。”
四人回首望去,见来者竟是东门麟。
“东门大人。”四人行礼道。
千古神童微微一笑,托起一只玉盘道:“这些月饼是对答对者的奖励。”
“就这些?”钱悦不禁大为不满。
余下的三人望了望他,心中暗道:钱少阁主,这里不是你青风阁好不好?荷莲爱恨一向以节俭为宗旨,这月饼岂是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
东门麟还未答话,她身旁的那名女使便道:“钱少阁主,这里并非青风阁而乃玄池,不容你放肆。况且这可是东门大人亲手做的月饼。”
“这是小麟麟亲手做的月饼?”她还未说完赵厉便道,也不知他是何时来到这里的,“钱少阁主既然不吃,不如给我尝尝如何?”
明明都已经吃过了,东门麟心中暗道。可表面上也不便于发作,只展颜一笑道:“赵厉哥哥不是已经吃过了么?况且这是上官哥哥的奖励,你为何要问钱少阁主?”
赵厉冷不防被她一噎,好在他一向风流潇洒,片刻不到便应对自如:“既然是小麟麟你做的,自然要多吃些。而且上官凌也没说他要吃呀,反倒是钱悦有所表态,我自然要答他。”
闻言,东门麟顿时后悔为何未带毒针,但她也是极重诺言之人,虽只是向自己许下不与赵厉为敌之言,却也极为遵守。
东门麟还未发作,那女使便道:“赵厉,你是毒仙教大师兄,却为何对东门大人无礼?”
东门麟低声劝道:“鹊珠姐姐……”
“原来是尤大人。”赵厉拱手笑道。
尤鹊珠,任玄池四使之一的朱雀使。玄池四使的行踪一向隐密,所负责的是在一切隐密的地方挖掘更加隐密的信息,掌管荷莲爱恨中武士与杀手,与游走黑白两道之间的四大护卫队不同,玄池四使与他们手下之人都是在黑暗中行动。地下交易以及不为人知的事情,都由玄池四使进行调查,荷莲爱恨除了公然出手外,偶尔也会进行暗杀,而因为荷莲爱恨的大部分人都甚为世人所熟悉,所以在截杀和暗杀方面,就需要不同于其他的教众。玄池四使与他们手下之人的行踪和任务,都是由墨尊直接下达,而非犹其他教众一般由欧雯传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