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中秋之日 第一节:再会 (第1/2页)
“都很意外!麟儿你有没有搞错啊!”赵厉不满道。
“我何尝有误,”东门麟微笑道,“罗少庄主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直受到碧湖山庄周老庄主的赏识,却从不参与黑白两道的纷争。庄客甚多,不乏奇人异士;下属侍卫更是数不胜数;人脉眼线财力虽不能与荷莲爱恨比及,却堪比青风阁与毒仙教,而这两者却恰恰是江湖中最鼎盛的门派。
但放眼武林,你毒仙教与青风阁在明,而他月夜山庄却在暗。再加上月夜山庄与庄主夫人一向云游在外不知所踪,罗噷这个少庄主只是个名头吧,但事实上他已与庄主无异,而且更甚有之。除了月夜山庄原有的庄客与下属外,又培植了自己的心腹与杀手。而放眼武林,看遍江湖,众所周知的只是月夜山庄的势力,便已觉得势力之强望尘莫及,却不知罗噷私下培植的势力更甚有之。
这位少庄主看起来儒雅谦逊、仪表堂堂、器宇轩昂,可谁又晓得那皮囊之下是怎样的心肠,屡屡挑动黑白两道相争,以坐山观虎斗。也让碧湖山庄视荷莲爱恨为最大的死敌,却又不求渔翁之利,为的还不是待到黑白两道大战之时,再收其网,以盛丰鱼。郑粼也好,你也罢,不过都是他局中的一枚棋子,是黑是白并不重要,只要有用便可。别人局中的弃子他可以利用,可他自己的弃子自是杀之而后快。
这就是罗少庄主的为人。欺世盗名、栽赃陷害本是他用惯的手段,又有何意外!所以你如此反映确实让我觉得意外,而毒仙教确实是个好幌子,威望甚高,又乃黑道,位居荷莲爱恨之次。若不将荷莲爱恨算至黑白两道内,那毒仙教便是黑道之首。若打着它的旗号行事自然方便许多,何况所伤之人是身份尊贵的荷望郡主,也是当时名噪一时的江湖双俊之一。”
“那他为何不伤孙漾?”听到此处,赵厉忍不住发问道,“她是莲愿郡主,也是江湖双俊之一。”
“那是因为,”东门麟悠悠地答道,“当时李璃恰巧在孙漾身旁。”
恰巧,怎么会是恰巧?这个问题在赵厉的心头闪过。但见东门麟未有继续说的样子,也未多问。
“赵厉哥哥,”千古神童星眸微闪,“你不觉得你应该去看看欧雯姐姐吗?毕竟你们也是有同门之谊的。”
“同门之谊”这四个字在赵厉的心头闪过,却给了他无限的回忆。
自古以来,毒仙教中男师不收女徒,而欧雯正是赵厉的师傅——也就是掌门之人的师姐所授。虽并未同师却乃同门,自幼两小无猜。虽然均是新一辈中的翘楚,但相较之下欧雯擅医、赵厉擅毒。可因赵厉乃掌门之首徒,故而人称赵大师兄,而欧雯这个师姊的身份却渐渐被人淡忘,她却并未有任何怨言,只是尽心尽力把赵厉当成未来的掌门辅佐。无论是在师长还是旁人看来,他们都是一对极好的搭档……而这一切似乎是从那次玄池祭开始改变的。
西门姲……欧雯……这二人的名字在赵厉心头闪过。
然而正当他陷入遐想与回忆时,东门麟的声音冷冷地将他打断。
“今日乃是中秋。赵大师兄,我请你前来,不是谈武林,论江湖,说天下,讲人性,而是请你为郑粼姐姐治病!中秋之际,阴毒最盛。”此话乃是诉说病情,语调原应焦急可在东门麟口中却显得极为淡泊,就如同在讲述什么平淡无奇的琐事,“何况又乃气毒,筋脉不通,气血凝结,已昏迷一月,我是用沁血莲为药才维持至今。”
赵厉却敏锐地察觉出了什么:“沁血莲,你是以自己的血为药材,与沁血莲相合而治成汤药。”
“是。”东门麟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可知这其中风险,”赵厉问道。
“知道。”东门麟淡淡地答道,“不过云姐和璃姐不知道。”
连墨尊都不知道吗?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舍己为人。赵厉的心头缓缓滑过一丝苦涩。
“赵厉哥哥请吧。”东门麟微笑道,只不过言语间换了称呼。
“好!”赵厉一笑领命。道罢缓身坐下,开始检查郑粼的脉象。
沉默。
就这样一分一秒地逝去,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厉的双眉拧得越来越紧。
良久,赵厉开口道:“她的毒理应并无大碍,”赵厉微笑着,可是掩不住眉间和眸中的浓浓忧色,“只是所拖的时日过久,就是有再高明的医术,也只能稍稍压制,若想治好,只能靠一样东西,”
“什么。”东门麟不由自主问道,可语调仍是那般平静。
“灵鼎。”短暂的沉默后,赵厉给出了答案,“所需之物乃是灵鼎,只是如今还未被寻回。”
灵鼎吗?果然与自己想的一样,东门麟心中暗道,随及稳住神色,开口道:“赵厉哥哥有劳了。”
赵厉也不答话,收起折扇转身离去。临走时还丢下一句话:“也不知玄池祭那日是谁盗了灵鼎。”
虽然只是轻声地嘀咕了一句,但东门麟早已耳觉。也不知玄池祭那日是谁盗了灵鼎;也不知那日玄池祭盗灵鼎的是何人。这两句话曾经人口皆有,曾经沸沸扬扬,然而如今却已被淡忘,大家也各司其职,并无纷争,可自己却知道这两句话的答案,东门麟暗想道。
望向远方,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千古神童转过身,从屏风后取出一只鸟笼,鸟笼里有一只白鸽。
那个人曾说,如果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通知我,就把这只白鸽放出去。它虽不是灵兽却甚有灵性,无论我身在何地身处何方,它都能找到。结束往事的回忆,东门麟提笔写道:
西门姐姐,对不起,我真的想要灵鼎,用它来救一个人,那个人乃是罗噷所伤,是他局中的一枚棋子,身中气毒。今日乃是中秋,赵厉哥哥说,他有办法医治,可也只能稍稍压制,不能治其根,不可固其本。西门姐姐,我本答应你做一个旁观者,可我不忍心看到这个人的痛苦。所以对不起,我需要灵鼎,很需要。请你让霜儿姐姐送过来好吗?
东门麟于中秋。
写毕,将其卷起,缚于信鸽腿上,手一扬信鸽飞起。“去吧。”东门麟望着飞翔在天际的信鸽轻声说道,“告诉她我的决定。白鸽。”
中秋之际自是张灯结彩,荷莲爱恨固然节俭,但也少不了这些。梁上灯笼挂,风中纸微飘,灯笼系灯谜,灯谜纸跃然。风动,纸飘,谜散。宁静而美好,美好而祥和,让人忘记了杀机。
“上官凌。”远处有一人叫道。
其实也并非叫道,而是以内力相传。寻声望去,竟是欧阳云。
“墨尊大人。”上官凌道。
“李璃在吗?”说话间,欧阳云已然走来。
“墨尊大人,有何吩咐?”李璃道。
“跟我来。”欧阳云简短地说道,转身离去,李璃跟在她身后。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钱悦道:“走吧。我们也该去干活了。”
孙漾难得一见的没有反驳:“今日乃中秋,也确实要去准备中秋之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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