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踏上归程 第一节：心性 (第1/2页)
而此时的堂内，却与这的气氛截然不同。“碧涛，你看。”周祥示意杨碧涛走上前来，“这是几日前，罗少庄主让西萧赢带给我的信，你看看。”
杨碧涛躬身接过信，只见信中道：周老庄主，你先让赵厉与上官凌离开，待上官凌行刺墨尊后，我们便可以集结江湖各大门派，攻打邪魔歪道。如今对赵厉切勿打草惊蛇，还望周老庄主能够行事周全。
待杨碧涛看罢，周祥道：“你觉得如何？”
杨碧涛将信还与周祥后，道：“碧涛不敢妄言。”
周祥摸了摸胡子，道：“这罗少庄主说的确实是上上之策，看来这月夜山庄确实是后继有人，只是不知睿儿在玄池那边如何。”
杨碧涛见周祥面色有些忧虑，便道：“少庄主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希望。”
周祥也不再多言，只是望向远方。因为在他心中，周睿虽然尖酸刻薄，却也能知错就改，可他的武功虽已算是新一辈中的佼佼者，但在武林中却算不上顶尖之辈。这已足以显示他与上官凌间的差距。可那卷他拿在手上的碧湖深潭诀临摹本，却是需要用心感受的，不知这孩子静不静得下这份心。
上官凌与赵厉正在用早饭，却望见周若英从廊下走过，面色凝重，显然有什么心事。
赵厉碰了碰上官凌，笑着道：“你觉得若英姑娘会有什么心事？”他话中之意自是不言而喻。
上官凌却并未察觉，只道：“若英姑娘的心事，我又如何能猜到。”
见他如此，赵厉也并未在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好久没有见到陈钰了，他既为罗噷效力，想来在碧湖山庄的待遇也不一般吧！”
上官凌望向他，声音仍是淡淡地道：“陈钰出身名门正派乃掌门之子，在碧湖山庄受如此礼遇，乃是应该的。”
赵厉也笑了笑，不再多言。心中却道：上官凌如此智勇双全，有勇有谋，可到底还是看不透人心、听不出人意。可他是真的听不出看不透，还是真的就不在意这些？
用过早饭后的赵厉与上官凌正站在堂内向周祥辞行。
“多谢周老庄主的款待，在下感激不尽。”上官凌与赵厉同时说道。
“无需多谢，这是敝庄应该的。”可周祥的神情远远不像他所说的那样慈爱有理，而是给人一种接近窒息的气场。
上官凌显然是察觉到了，周祥的气息与内力的变化，忙道：“不敢，是我们多有打扰。”虽是忙道，但语调极是淡然。却也绝非客套，其真情实意不言而喻。
赵厉也是收起挑花眼中的轻佻，极其认真的道：“也要多谢周老庄主，让我们在贵庄留上这许多时日，又帮我们打点行囊。”
好一个笑里藏刀！
赵厉此言名为感谢实为嘲讽，谢的是周祥的不杀之恩，但正如赵厉所说：碧湖山庄奈的我何？讽的是周祥只因罗噷的一纸书信便放虎归山。
不过，放虎归山？此言实是差矣。赵厉与上官凌岂能是虎，但在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眼中，便是放虎归山。
周祥也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杨碧涛将马牵来，上官凌与赵厉各向周祥作了一揖，又向杨碧涛拱了拱手，方才离去。
碧湖山庄门外，赵厉与上官凌双骑并行。忽望见有位男子正牵着马从碧湖山庄的大门出来。
“看，那不是陈钰吗？”赵厉眯了眯眼睛道。
上官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道：“看来，西萧赢又回来了。”
赵厉笑了笑，冷声道：“想必这次是来接陈钰的吧！”
上官凌并不答话。
见他不语，赵厉笑道：“只是不知陈钰离去，周若英会如何。”
上官凌闻言，只是淡淡道：“若英姑娘的事，也轮不到我们关心。”
好友虽然冷淡，赵厉却仍就说道：“他们两情相悦，又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情投意合，你说是为何不肯共结连理？”
郎才女貌、两情相悦、门当户对，有何不可？这不可正是横在中间的功勋名利、人情冷暖、世间因缘，为名为利，各为其主，既是殊途怎能同归。姻缘二字，岂能相合。
上官凌斜了赵厉眼，语气更加淡，漠然道：“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一次了。”说完，淡淡地扫了赵厉一眼。
那一眼中，有冷淡，有不屑，冷淡是对于赵厉所行之事的冷淡，不屑是对于儿女情长的不屑。
可或许在上官凌的心中，依然记得那个叫罗珩的天赋异禀的女孩。
只是现在，他的心中已被仇恨和凝虑填满，纵使有勇有谋，心志与武功都异于常人
。但对周围的重重迷雾、局中局、套中套仍有些应接不暇。纵使有万夫不挡之勇，能决胜于千里之外。
可看不透人心，弄不懂人性，又有何用！
就这样，二人也就在途中用过一顿午饭，除此之外，也不多言，一方面是因为上官凌的脑海中有太多需要思索和整理的思绪；另一方面是因为赵厉知道黑白两道大战一触即发，日后能享受这般宁静的时光已然不多。应当好好珍惜才是。何必再去故作欢笑，强去毁坏呢！
不知不觉间，夜的羽翼已然覆盖了大地。上官凌与赵厉所骑的马已然从双骑并行，变成了一前一后，在月影的照耀下，别有一番韵味。夜色朦胧，正如人心。茫茫野草，何去何从。
“前面就是客栈了。”赵厉扭过头向上官凌道。
“哦。”对此上官凌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而与往日不同的是，赵厉并没有对上官凌冷淡的反应大惊小怪。
或许这样的夜晚让他想起了什么……那个女子……夜总是这样黑暗无边，却又令人恐惧又令人向往。
夜的羽翼可以覆盖一切，却挡不住朝阳曙光。
可黑暗有它的美与曼妙，给人无限的遐想与向往。明明知道有更好的朝阳与曙光，却不愿意离开这阴暗的黑夜，就像深陷海中的旋涡一样，或许脚下有着珍宝，可岸上却能给予人生命。
是为了财宝以命相搏，还是舍弃身外之物抓住一线生机？
这样的选择看似简，单实则艰难。
世间的名利场如此，人情冷暖亦是如此。
可对有些人来说，只要不悔当初便好，可无怨无悔谈何容易，若既无远虑又无近忧，便只剩下绝望了。
可若不活在当下又能如何呢？在思索中绝望还是在绝望中思索，只是轮回和时间。
古往今来能思索常人所思索不了的，寥寥无几，可能真正想明白的又有谁呢？
或死或伤，或残或疯，或许有些事还不如不去思考。可在做中明白的事情，又岂能不用心去感悟。身脑心三者本应相辅相成，可最终却自相残杀。或许名利能成就权势与功名，可人的身心却未必能够担得起它的重量。
因为夜深，客栈里已然寂静无声，所以当上官凌与赵厉牵马到客栈门前时，只有一个睡眼惺忪的伙计前来相迎，不过看到上官凌与赵厉的服饰便知二人觉非等闲，急忙费力睁大惺忪的双眼，躬身相迎。
待伙计将马牵到马棚后，便向赵厉与上官凌道：“二位公子深夜前来不知是否用过晚饭。”
如此深夜还问这个问题，赵厉不觉好笑，桃花眼中涌出一丝戏谑，答道：“已用过了。”
那伙计应了一声诺，便将二人带至客房。
房中，赵厉向上官凌道：“你觉不觉得这家店有些问题。”
上官凌挑眉道：“哦，何以见得？”
赵厉将折扇唰的一下打开，扇了扇道：“现在竟未听得有人声。”
上官凌面有愠色：“赵大师兄真是好兴致。如此夜深竟还有人声那才是有问题。”
赵厉挑眉笑道：“现在只是戌时，何来深夜？”
上官凌淡淡地道：“现在只是夜深并非深夜。”
赵厉却不答话，良久忽道：“再过些时日便是中秋了，那时你也回到玄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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