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星罗棋布 第二节：奇闻 (第2/2页)

客房中。
　　
　　上官凌望着窗外，沉思不语。
　　
　　赵厉见他这般模样甚是稀少，不由奇道：“你在想些什么？”
　　
　　上官凌手握灵魑之剑，思索道：“你说，我们明日如何向老庄主辞行呢？”
　　
　　赵厉不解，挑眉道：“想走直接走不就行了。辞行是因为我们尊敬周老庄主，为何还要想如何辞行？”
　　
　　上官凌倒是没有讽刺这位赵大师兄，只是自顾自的道：“以罗噷的性格，或许会向周老庄主说我加入荷莲爱恨是为了行刺墨尊，故而不必为难。但你可是货真价实的毒仙教大师兄啊！”
　　
　　赵厉闻言，更是好奇道：“你如何得知此事？再说我想离开此地也并非难事。”
　　
　　上官凌的眸色明显暗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陈钰既然与周若瑛情投意合，又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是门当户对、两情相悦。而陈钰又是罗噷手下的人，罗噷自然会借陈钰之口向周老庄主说一些计划，只是这些计划未必会包含他真正的用意。”
　　
　　这些话上官凌说的时候，不带一丝情感。
　　
　　赵厉的心头一沉，那个半月前还有勇有谋、智勇双全、热情开朗的上官凌，虽然还带着仇恨的阴郁，不知何时，已然机关算尽、运筹帷幄，似乎缺少的只是敏锐的洞察与精准的识别，还有布局。但这三点，无论如何都要是关键的。可知晓罗噷阴谋的他，却更加铁石心肠。可这些都磨灭不掉他的善良。
　　
　　想到此处，赵厉微微轻叹了一声，但随即又咽了回去。没有让任何人听见，包括他自己。
　　
　　这一叹里本应有他的感慨，却只随着这咽回的叹息逝去。
　　
　　每个人都有自私的地方，上官凌如此，欧阳云亦是，而罗噷更是，赵厉、李璃、欧雯、孙漾、钱悦、西门姲……普天之下的人都是这样。甚至在千古神童东门麟与虚无掌门西方枭璎都不可能真正做到大公无私、无欲无求，尤其是东门麟心中对上古之力的执念，与西方枭璎对虚无派辉煌的向往，而无欲无求又恰恰是俩人所追求的境界。可既有追求的执念，又怎能无欲无求。天下苍生，人海茫茫，谁又能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为什么能要呢？
　　
　　见他不语，上官凌也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良久。
　　
　　许久，上官凌猛一回头，发现赵厉站在自己身后也凝望着远方。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屋外的花草树木、沙石土地都是天下苍生中的一员，万物生灵的祖先，可人总将它们淡忘。荷莲爱恨就是这样一个组织，虽然偏执过激却总是将它们摆在第一位。可自己呢？自己的心中又是怎么想的？
　　
　　或许有些事物，本无黑白，境遇是非，皆由人心而定。茫茫天下，世间万物，芸芸众生，阴阳之间，虚无之内，始为何终由在？或许人心本就不愿去思去想，只是左右权衡，患得患失，将它绊住了而已。或许是困，困住了想要去挣脱，从而产生了情欲吧。七情六欲，人心所定，可如今的自己，需要的不是什么超凡脱俗的思想行为，而是坚如磐石的心智，遥不可及的武功。是非对错本无绝对，现在最要紧是的自己能够知道真相。当年屠村之灾、灭族之难，究竟是因何人而起，又是何人的手笔？查这些才是最要紧的。其它的都可以暂且放放。搁置一下又有何防，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但哪怕经历的再多，自己的心志也不能动摇。
　　
　　上官凌微微垂下眼帘，掩藏住眸色。因为这一刻，他的眼眸中闪烁着坚毅、隐忍、沉稳、仇恨、冷酷的光芒。
　　
　　转身离去。
　　
　　他身后的赵厉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下了。
　　
　　或许上官凌已经看清这是个局，可他没有看清的是局中局。而对于罗噷和西门姲这两个布局者来说，他们一个没有看清，一个没有掌握的是局外局。人生就是一场棋局，不管你是下棋的人还是一颗棋子，但世间万物、天下苍生本就是一付棋盘，芸芸众生均是棋子，下完了局中局，便又会想着局外局，谁又会去想、去在意那个简简单单却包含万物的局，最自然也最原始的人生大局。
　　
　　子夜，上官凌与赵厉早已安然入眠，可却有一个人立在碧湖旁久久不肯归去，这个人便是周若瑛。
　　
　　两情相悦、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均已有。自己与陈钰为何不早日结为连理，江湖上的那些传言自己和陈钰早就听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什么水性杨花，什么拈花惹柳，这些流言自己与陈钰也并未在意，非议嘛，听惯了就好，只是这其中缘由怕是自己和他才知道。不过是为名为利、各为其主罢了！
　　
　　他为罗噷效力，自己为西门姲效力。既是不同的人走着不同的路，两情相悦又能如何？选择已然做出，又怎能力图改变，只是自己未曾想到也不曾料到，西方枭璎竟然是罗噷的贴身侍卫西萧赢。西萧赢的名头在江湖上也是久的。现在细算起来也就是当初遇到自己的，两年后开始投奔罗噷的吧。隐姓埋名这些年，如今突然来见自己是想做什么呢？
　　
　　对于虚无派一直有着惊人的控制、灵力、内力、招式、身法、技巧，不论是攻是防，均已到了深不可测的境界。
　　
　　周若瑛用力闭了闭眼，如羽的睫毛显得有些零乱。
　　
　　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这叹息里有不舍，有感慨，有对于从前岁月的挽惜，有对于未来的向往，但更多的是那近乎凄凉的坚毅。
　　
　　什么是情？什么是欲？
　　
　　但如今的她，已不是那个可以朗朗一笑就可以淡然处之、阳光热情的女孩了。
　　
　　这世间的有些事就算不想做也必须做，别无选择！周若瑛就是这样。
　　
　　清晨，秋风将阵阵凉意卷进屋内，赵厉伸了个懒腰道：“今日该去向周老庄主辞行了呢！”
　　
　　上官凌望向窗外，淡淡地道：“也是啊！”
　　
　　窗外，枯叶卷树根，叶落花零草渐黄，风送凉意天际，秋水长天共与，秋初不见霜，黄叶微红已透，碧草渐生褐黄。秋意阵阵凉爽，却不见灯火阑珊狂，夏已去，冬将近，却不曾闻何时秋深，夏末初秋已逝，未到中旬时，不曾闻仲秋到何时，赏月如何。
　　
　　赵厉笑了笑，折扇刷的一下打开道：“何必这么伤感嘛！”
　　
　　上官凌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走吧！”
　　
　　赵厉见他如此冷淡，忙道：“这么早就去向周老庄主辞行吗？连早饭都还没吃呢！”
　　
　　上官凌脚步不曾有所停顿，只淡淡的道：“现在就是去用早饭。如果赵大师兄愿意不用早饭就去辞行，在下愿意跟随赵大师兄。”
　　
　　赵厉倒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道：“走吧。”